顾堇峰笑了笑,摸了摸弟弟的头顶:「对喽!等哥当了兵,就给你讲部队里的新鲜事儿,等你长大了,也好好锻炼身体,到时候咱爷俩一起去当兵,一起保卫咱国家!」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身上,暖暖的,驱散了顾堇峰体检时的紧张,也冲淡了等待结果的忐忑。
吃过午饭,顾堇峰没有歇着,按照张医生和周干事的叮嘱,他没有乾重活,只是在院子里慢慢活动身体,偶尔抬手拉伸一下胳膊腿,又坐在老槐树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枚军功章——那枚章不大,约莫拇指盖大小,黄铜质地,经年累月的摩挲早已泛出温润的包浆,边缘被磨得微微发亮,正面是橄榄枝环绕着五星与长城的图案,下方刻着「三等功」三个字,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坚定与期盼。
顾建军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也掏出自己当年的旧军装,铺在木桌上,军装已经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却依旧平整,上面的纽扣闪闪发亮,仿佛在诉说着当年的军旅岁月。
「堇峰,你看,这是爹当年在部队穿的军装,」顾建军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军装,眼神里满是怀念,「当年爹在部队立了功,部队给发了这枚军功章,后来爹把它交给了你,就是盼着你能有出息,圆了爹未完成的军旅梦。」
顾建军的手指又轻轻拂过军功章,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又有几分期许:「当年爹没能一直在部队待下去,是这辈子最大的遗憾。现在,爹把这个遗憾,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顾堇峰把手里的军功章轻轻放在旧军装上,冰凉的金属与发白的军装相映,语气实打实的郑重:「爹,你放心,我指定不让你失望!我肯定能顺利通过体检,穿上军装,跟你当年似的好好训练,保卫国家,也争取立一枚属于我自己的军功章,不辜负你交我的这枚勋章。」
顾建军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样的,这才是爹的好儿子。别太着急,体检结果还得等几天,这段时间好好歇着,好好养身子,平常心对待就成。」
接下来的日子,顾堇峰每天都按照叮嘱,按时吃饭,好好休息,闲暇的时候,就在院子里锻炼身体,要麽拉伸,要麽慢跑,可锻炼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指尖摸向贴身口袋里的军功章,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心里反覆嘀咕,生怕视力那关出岔子,连觉都睡不踏实。
实在焦虑得厉害,他就蹲在老槐树下,双手搓一搓发烫的脸颊,或者端起木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一口——这是那个年代村里人最简单的放松法子,能让心稍微沉一沉。
顾堇浩也陪着他一起,小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后,学着他的样子拉伸身体,时不时地问他一些部队里的问题,叽叽喳喳的声音,倒也能冲淡几分他心里的忐忑。
李秀兰每天变着花样给顾堇峰做吃的,鸡蛋丶玉米丶小米粥,还有自家种的蔬菜,恨不得把所有有营养的东西都做给顾堇峰吃,只为让他好好养身体,顺利通过体检。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坐在老槐树下缝补衣服,嘴里一遍遍念叨着体检的注意事项,虽然罗嗦,却满是牵挂。
顾建军也每天陪着顾堇峰,偶尔给他讲一些自己当年在部队的故事,讲训练的辛苦,讲战友之间的情谊,讲保家卫国的荣光,每一个故事,都让顾堇峰对部队的向往更深了几分,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当兵的决心。
他抽旱菸的时候,总会把军功章放在手边,时不时摸一下,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当年的军营。
村里的乡亲们也都知道顾堇峰去参加徵兵体检了,路过顾家院子,都会停下脚步,问一句体检的情况,语气里满是关心和期许,有的乡亲还会给顾堇峰送些鸡蛋丶杂粮,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叮嘱他好好养身体,争取顺利当兵,不辜负老顾家的期望。
王狗子也经常来家里,他依旧是那副黝黑结实的模样,说话嗓门大大的,一进门就喊「堇峰」,陪顾堇峰聊天,帮他分担一些轻松的农活,比如喂鸡丶挑水,时不时地打听体检结果的消息,比顾堇峰还要着急:「堇峰,你说体检结果啥时候能出来啊?我跟你说,你指定能过!等你当了兵,可别忘了俺,给俺寄张部队的照片,再给俺讲讲部队里的新鲜事儿。」
顾堇峰笑着点头:「放心吧,指定忘不了你!等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等我到了部队,就给你寄照片,再给你讲部队里的好玩事儿。」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堇峰的身体也越来越结实,可等待体检结果的心情,却越来越忐忑。
他每天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贴身口袋里的军功章,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自己能顺利通过体检,圆了自己的军旅梦。
顾建军和李秀兰也同样忐忑,每天都会念叨几句体检结果,却又不敢在顾堇峰面前表现得太过急切,生怕给儿子增加压力,只能默默陪着他,鼓励他。
夕阳西下,老槐树叶随风轻轻摇曳,顾堇峰坐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军功章,目光望向远方,望向乡卫生院的方向,心里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