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面不改色,从容对曰:「宫奉命前来拜谒,心迹光明,不知何罪之有?」
「汝尚敢狡辩!」元亲拍案而起,怒目而视,「汝为罗霄谋士,就该尽心辅佐,却心怀叵测,巧言离间,坏我与驸马姻亲之谊,致公主丶驸马骨肉分离,天各一方!此等奸佞之为,离间之罪,今日必烹汝于油锅,以泄吾恨!」
言毕,殿内武士尽皆按刀,杀气陡生,气氛肃杀至极。
陈宫闻言,忽仰面大笑,笑声朗朗,响彻殿庭,震得殿中所有人皆面面相觑。
元亲眉头紧锁,厉声喝问:「汝死在旦夕,因何发笑?」
陈宫收笑,双目炯炯,朗声而言:「吾笑大人你身陷绝境,尚自懵懂,不知大祸将至也!」
殿内众皆哗然,元亲脸色骤沉:「狂夫放肆,安敢乱言!」
陈宫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手指殿内,声如洪钟:「明人不说暗话!大人以为,挟天皇丶囚公主,便可号令天下?联足利丶结毛利,便可抗衡织田?据四国丶凭海湾,便可高枕无忧?」
其声愈厉,字字铿锵:「公岂知,西有毛利虎视,欲吞汝疆土;东有织田秣马,欲破汝城池;北有足利叵测,欲收渔翁之利!吾主顾念姻亲旧情,数却织田夹击之请,不肯加兵于公。若不然,以织田势强,我主兵锐,两路齐发,公安能稳坐此殿?」
一席话说罢,殿内鸦雀无声,众臣面面相觑,尽皆失色。
「今公竟欲烹我于殿上,无视四方之格局,欲泄一己之私愤,罔顾土佐之安危。」他慷慨激昂地说着,目光炯炯有神,「我来时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死则死矣,有何惧哉!不过是今我先逝,君旋至矣,吾待君于黄泉尔!」
言罢,陈宫整衣敛容,转身径往油锅而行,步伐从容,衣袂带风,脊背挺如苍松,毫无惧色。
一步,两步,将至釜前——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