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宝眼神紧紧盯着葵公公,脸转向关良:「关老爷子,鞑子有意荡平武林,要么当狗,要么死光,别无第三条路走,你若不肯降鞑子,带了弟子跑吧,或是避往南方,或是寻个偏僻处占山为王,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关良双眉紧皱,挣扎片刻,长叹口气:「本来大丈夫死则死矣,可是许多弟子年纪轻轻,这般死了未免可惜……小兄弟,忠义刀今日承你大恩,若有来日,便是粉身碎骨也当报答!」
说罢回头道:「我等今日受了这位小兄弟活命之恩,你们替为师的叩谢吧。」
剩下十余名忠义刀弟子,推金山倒玉柱跪倒在地,齐声道:「多谢董兄弟恩德!吾等不死,必有所报!」
董天宝不看他们,只大声道:「诸位大哥切莫折我寿草,快快请起!」
又对天慈禅师道:「师叔祖,你也一起走吧。」
天慈面如金纸,却是方才舍命酣战,内力耗竭。
听了董天宝话,这老和尚一笑:「天宝,老衲年过花甲,早就活得够了,我来替你,你随关老爷子他们离去。」
说罢便要上前,青衣人神情微动,周身绷紧。
「师叔祖且慢!」
董天宝大喝道:「以那位葵公公的身手,弟子这只手稍微动弹,他便能将弟子扑杀。师叔祖,你不必担心弟子,你们离开之后,弟子了无牵挂,反而容易脱身。「
天慈也不是糊涂的人,扫了一眼葵公公,立刻了然,以自己等人武艺,在他眼皮底下换手,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微微沉吟,摇头叹道:「你这般良材美玉,又难得心怀侠义,若是能早生几十年入我师父门下,堂堂全真,何至于此?」
说罢一拍关良:「关老爷子,咱们先走,孩子一身侠骨,咱们别负了他的好意。」
关良神色凝重,抱拳道:「小兄弟,善自珍重!」
带着一众弟子自后园离去。
待他们脚步声消失,又过大约一炷香功夫,葵公公低喝道:「第二个条件,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董天宝笑吟吟道:「金公子王孙贵胄,小爷我江湖孤儿,他和我是云泥之别,今日难得有亲近的缘分,为何要急着分开?」
又对金公子道:「金公子,请随我移一移步,你家这位公公武艺太高,靠得近了我就紧张,紧张太过就会发抖,一发抖划破了你皮肉,你死了我也难活,所以你让他离远一点,你我都安全。「
说罢勒着金公子就往后走,葵公公稍微跟紧便遭他呵斥,不得已越拉越远。
董天宝一路退到了关公庙之外,葵公公站在庙门处,两下相隔了三四十米距离。
庙门之外,拴着三匹好马,显然是金公子丶葵公公丶刘奇三人所骑。
董天宝道:「你让我先走,我会把你家主子留在城门附近,你自去接他。」
葵公公喝道:「不可能!你不能离了杂家视线,不然你若伤了少主,杂家去何处追你!」
他这句话斩钉截铁,显然已是触碰到了底线。
董天宝思忖片刻,点头道:「好,一人让一步,这里视线开阔,你就在此站着不许动,等我走远些自然放人。」
葵公公不做声,显然是默认了。
董天宝低声喝道:「解开这匹白马的缰绳,牵着马跟我走!」
三匹马中,以这匹白马最为神骏,玉辔金鞍,身高腿长,被董天宝一眼看上。
金公子老老实实接了缰绳,董天宝勒着他脖子,他牵着马,又走出三四百米,葵公公喝道:「不能再走了!」
董天宝看了一眼,也觉得的确够远了,冷哼一声,推开金公子,翻身上马,正要策马狂奔,金公子拔脚便往回跑,同时打个唿哨,那白马打个响鼻,撒着欢就要回头。
董天宝愕然看去,葵公公身形暴起,一道青烟般直蹿过来。
董天宝这一惊非同小可,左手猛拉缰绳,右手毫不犹豫甩出暗器,嗖的一声,正中金公子屁股。
董天宝随即一掌重重拍在马臀上,白马发足狂奔,董天宝大叫道:「你现在运功逼毒他还有命,晚上片刻神仙难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