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风铃一般的细碎金属碰撞声传来,
不同于一旁饶有兴致投去视线的莱茵多特,相处了难以计数的漫长时光,伊斯塔露很清楚自己这位同僚所说的「工作」是指什麽,而与之关联最深的恰恰是她自己
「若娜瓦,在这里讨论真的没关系吗?尤其是关于「他」的事情。」
「即便是有着「死亡」与「时间」的遮掩,但你应该清楚,从我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就再也逃不过「地上」的视线。」
双手抱膝,从蜷成一团的姿势中微微坐起,恰如时间的化身,永不止息的银白流砂在白金长裙的末端消散流逝。
伊斯塔露眨了眨眼,以慢了半拍的声线说出了她们最该担忧的事情。
但并未等到面前的两位回应,
她就像是已经听见了她们会说出的话语一般,自问自答的继续向下解释:
「.」
「嗯,或许和你们说的那样,他早就能够找到我们了,只是一直保持着这份互不干涉的默契。」
「这片空间的隔绝性能并不足够。」
「对方现在不过来的理由,或许是友善,又或许是像我们这些「影子」的投射者一样,希望我们再多发挥一点馀热.」
说话总是以一个固定的频率向外吐字,因为语速太过恒定,总给人以一种昏昏欲睡状态的慵懒。
莫名在话语之中显出了几分怠惰,又或者说是一种随波逐流的态度。
在无尽的时间之中,无时无刻不有工作等待处理,伊斯塔露对于工作的热情远远不如发起这次会议的若娜瓦。
「呵,根据你们所说的故事,看来他并非是这片世界的「客人」?」
「若是他真的因为这种理由就选择了放任我们存在,那莫非他从一开始,就把这里乃至于「我们」都当成了自己的东西?」
有些意外面前的两位为何对这样的事情感到理所当然。
从被深渊侵染的癫狂状态清醒之后,莱茵多特从魔女会的渠道稍微了解了一下近期发生的事情,
那位降临者的成长速度虽然很快,但莱茵多特觉得她们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这位「降临者」的权能与力量,更像是某种超乎其上的东西
「.」
「或许可以这样说,他有这样的资格。」
「我们不可能期盼什麽都不做,就从他的面前离开。」
「他配合着我们,我们也必须给出一些东西。」
并不打算解释太多,
微微低头的伊斯塔露看向下方,知道对于她们而言,眼下已经是极好的结果。
「.」
「我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或许之后会不得不频繁与他碰面,这次的接触很重要.」
说着说着,发现旁边的两位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抱膝坐于阶梯之上的少女略微停顿,转头看向了旁边某位身材最好的同事:
「——请不要对此不在意.若娜瓦,在我所见的「时间」之中,你也有不得不独自面对他的时候。」
「.能够与这样的存在和谐相处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在「规则」之内,我不建议与他发生任何冲突。」
「.」
「哦?这样的反应可真是难得.看来你似乎知道一些特殊的东西?」
「仅以「降临者」的身份可不足以如此对待,不知可否透露那位的身份究竟是什麽?」
饶有兴致的转过头来,莱茵多特感觉自己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知晓自己的「孩子」曾经和他打过交道,单以态度而言,这位在同等力量水平的存在中堪称友善到异常,
但在此之外,她所知的除去一个降临者的身份,并没有多少。
「他是什麽?」
伊斯塔露眨了眨眼,头上的圆盘微微晃动,
略微停顿片刻之后,开口回答道:
「.」
「我不知道。」
「可以确认的是,那可以是一切东西,但唯独不可能是任何意义上的「人类」。」
「.」
「或许吧,在如此的高度上,身份是什麽并不重要。」
「纳贝.哦不,莱茵多特女士,请你不要过度对这种东西感到好奇。」
一言不发的在旁静立了片刻,保持着此前那副双手交迭的站姿,若娜瓦以平淡的语气为话题画上了结局。
「缺席一人的情况下.这次会议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伊斯塔露,既然你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进行接触,那麽这次讨论就到此为止。」
「虽然是无用功,但根据规则,当有人察觉到这里时,我理应宣告这片空间的「死亡」。」
抬起右手,下一刻就打算结束这场会议,
但在最终的动作做出之前,旁边的莱茵多特却面带笑容的向前一步,阻止了「死亡」的来临:
「两位.请等上片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并不否认与这样一位存在交好是一个合乎我心意的选择但坎瑞亚的事情过去的并不久,我可从不知道你们是什麽仁慈的存在。」
微微停顿,语气之中并没有多少对坎瑞亚遭遇的悲伤,
当发现她们注意力转移了过来之后,莱茵多特也提出了自己真正的问题:
「——我是说,既然如此忌惮那一位,那为何放任他成长到如今的地步,而不在他弱小的时候进行接触?」
「又或者是像你们以往做的那样,在能够处理的时候,将威胁驱逐消灭.」
「.」
「因为我们是「影子」,接触他不在「规则」的范围之内。」
「更何况,在这句话中,我还需要纠正一个错误。」
动作微顿,已经打算离开的伊斯塔露摇了摇头,看着自己这位被人吞噬融合了的同事,并不介意给出自己的结论:
「——那就是他从未有过足以被称之为「弱小」的时刻,从来没有。」
「.」
「好了,拖延到此为止,伊斯塔露,请准备好这次的接触。」
「至于这片空间.下次再换一个吧。」
并没有等待一旁的莱茵多特回话,若娜瓦显然不准备继续等待。
猩红的纹路自周身的漆黑服装上缓缓亮起,于贴合身体的线条之上勾勒出了一枚枚血色眼瞳。
丝质的手套之上渐渐汇聚起力量,原本的漆黑渐渐被血色染红。
远远看向了某个方向,感受到了某个不加掩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抬起右手的若娜瓦动作一顿,
挥了挥手,伴随着一个微不可查的响指,这片用于会议的空间渐渐凋零成碎片,步入了无可争议的「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