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闻言,抚须而笑,忽然问道:「你既说不能常来,可晓得我这道场,为何唤作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敖烈略一沉吟,躬身答道:「灵台方寸丶斜月三星皆是心字,晚辈以为若能守得住本心,坚定道心,纵是凡夫俗子,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入得祖师的道场,纵使在三十三重天之上,心若向道,便不算远离这灵台方寸山。」
祖师闻言,抚掌称善:「善哉!能悟得此心字,便不负我今日一番提点,大道无形,只在本心,你且记好今日之言,日后纵然遭遇万般风波,守得住本心,便立得住根脚。」
敖烈躬身领受,二人又闲话了几句道法玄机,不觉日影西斜,天色渐晚。
敖烈便起身,领着一众妖王再次拜别祖师,便要出洞启程。
谁知刚走到殿门口,牛魔王与猕猴王对视一眼,齐齐停下脚步,上前一步对着敖烈躬身道:
「敖兄弟,那天上金阶玉宇,规矩森严,动辄便要失仪获罪,我等都是山野里自在惯了的,实在受不得那许多拘束,不如便留在此间,替真武老爷镇守这真武大殿,也好时常聆听祖师讲道,沾些仙气,不知敖兄弟可否应允?」
狮驼王也附和道:「是啊,大哥!俺们就是一群粗人,哪懂什麽礼数!留在下界,是给大哥你少惹些麻烦!」
敖烈心中早已知晓几人的心思,无非是想留在这仙家洞天,近水楼台求祖师真传,也好与孙悟空也好称兄道弟,却也不点破,只点头道:
「也罢,你们既愿留下,只须谨记日常焚香扫烛,晨晚功课不可耽搁,其馀诸事,我便不约束你们。」
其馀几位皆闻言大喜,当即对着敖烈深深一揖,喜道:「多谢大哥!我等定然不负大哥所托,守好大殿,不敢有半分懈怠!」
敖烈安顿好众人,又转身回殿再次拜别了祖师,这才出了斜月三星洞,乘仙鹤直上九天南天门,直至通明殿落下。
仙鹤落定,敖烈抬眼望去,只见通明殿前有一神将金甲红袍,额间火目生辉,手持金鞭立在殿前,威严肃穆,正是火车灵官王善元帅。
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正是他率领五百灵官挡在了通明殿前。
敖烈整衣端肃,上前躬身行礼:「小神敖烈,见过王元帅,小神今日归位,特来向元帅报到,听候驱策。」
王灵官本是道门都天大护法,最敬持道守礼之人,又听闻敖烈在下界时曾为他立庙供奉,心中早已有几分好感。
此刻见他进退有度丶不卑不亢,颔首道:
「不必多礼,你为我立庙之事,我已尽知,你有此心,便是有道缘丶知敬畏之人。」
王善目光在敖烈身上扫过,又道:「我观你根基已固,所修天蓬神咒乃是至刚至阳的正法,若能持之以恒,精进不休,将来必成大器,你只管好生修持,你有一分修持,我便护你十分。」
敖烈有敬佩之心,当即肃然躬身:「多谢祖师抬爱,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灵官点了点头,挥手道:「既已报到,便去履职罢,日后若有疑难,可再来寻我。」
敖烈躬身领命,告辞离去,径直朝着兵马司而去。
敖烈如今执掌天界各部天兵天将的协调调度之权,当下便召来麾下各部将官,将巡防调遣丶值守分拨丶三十三重天巡查诸事,一一安排。
众将官领了命,各自散去执行,不消半个时辰,便将诸事处置妥当。
诸事处置妥当,敖烈便备了一份薄礼,差了传讯仙鹤,往天河元帅府传信去,唤朱刚烈前来。
不多时,便听得府邸外急促的脚步声,那朱刚烈一身金甲披挂,满面红光,大步走了进来,对着敖烈拱手笑道:「敖灵官唤我前来,可是有什麽事要吩咐?」
「朱元帅……」
「哎!兄弟见外了不是,叫我朱贤弟就好了,哈哈哈哈!」
「那敢情好,朱贤弟,叫你来不是为了公事。」
敖烈微微一笑,继续道:「贤弟还记得之前太阴星君相邀赴广寒宫一会,我想着你上次不是说要一起来嘛,今日得了空,我便打算去拜访一番。」
朱刚烈一听,立刻喜道。「不愧是好兄弟,有这等听曲的好事还记得我老朱!」
「哈哈哈哈!同去同去!」
敖烈嘴上说着,实则心里在想,带他去,也是了却一桩心头念想。
存天理灭人欲并非他所愿!
只盼着朱刚烈日后若是遭冷落,不用遥望月宫,只道那时是寻常,他日纵有风波,也算自己尽了同僚之谊,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