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包括李景隆。
在朱元璋看来,连自己的儿媳妇尚且如此,甚至就连自己那个孙子都有可能牵涉其中,更何况是别人呢?
可能就连李景隆都没想到,朱标被下毒一事可以说是他一力勘破的,但到了最后,却成了朱元璋防备他的原因。
可如今,在看到锦衣卫送上来的这封条陈之后,朱元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能从真正的底层爬到真正的顶层,朱元璋或许在很多的方面都有所欠缺,但在勘破人心方面,他是极度自负的。
他是看不到此前李景隆的所作所为和付出吗?并不是。
他只是选择了忽视,选择告诉自己这是李景隆别有所图,从而在心中为圈禁李景隆找到一个所谓合理的理由。
可当这份条陈呈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此前他为自己找的所有理由都被打破,让他不得不正视现实。
打从一开始,李景隆给他提出的一切建议,都是在伤害李景隆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提出来的。
摊丁入亩,把丁赋并入田赋,曹国公府有着大量的田地,本身就是此项政策的受损方。
考成法,针对的是官员,而李景隆未来必然会担任官职,考成法不仅仅是悬在其他官员头顶上的利剑,也同样悬在李景隆的头顶上。
即时候补也是一样。
哪怕就连削减藩王岁禄,李景隆也同样是受损方之一。
要知道,大明除了藩王之外,任何有爵位的人都有岁禄,国公的岁禄一般在两千到五千石左右,其中魏国公府丶郑国公府和曹国公府享受的是最高档的待遇,每年五千石。
作为宗室的藩王都起带头作用了,下一步轮到谁,并不是什么很难猜的事情。
从自身入手,剖开所有权贵的利益,将其汇入大明的国库,这是李景隆一直在做的事情。
甚至,如今……不,应该是打从一开始,李景隆就准备牺牲自己的名声和身后名,为大明去尝试闯一条鲜少有人走过,也至今没走通的道路。
杀了一了百了,朱元璋难道不知道这是最高效的方法吗?
他当然知道,可他不能这么做。
在他不是皇帝的时候,他需要好名声,不然的话他如今就坐不到那把代表着普天之下最高权力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