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了不算。」李景隆摇了摇头。
他不是在闹脾气,而是内心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以朱标所站的位置来说,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外人不是由他决定的,而是由朱元璋决定的。
而如今,朱元璋只认为朱标是自己人,其他人……甚至就连其他的儿子,他都多多少少地防一点。
关于这一点,从他对其他的几个皇子的教育上就能看得出来。
以前朱元璋对李景隆好,说难听但实际的,就是因为李文忠刚死不久,年纪上来的人通常都会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怀念。
李文忠刚死不久,那时候是朱元璋怀念的巅峰,爱屋及乌,他自然就对李景隆好了。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情感慢慢退到二线,作为皇帝的理智,或者说是政治性格重新拿回了指挥权,待人处事的态度自然也就变了。
不过,朱标可不管这些,因为他有这样做的资本。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朱标有些不依不饶,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李景隆。
「熥儿,他也是你的表弟。」
「唔……」李景隆搓了搓鼻梁。
「我觉得吧,先三观,再武事,最后是文化。」
「三观是什么?」对于这个新名词,朱标有些不解。
「三观是我自己的说法,分别是世界观丶人生观和价值观。」
「说来听听。」朱标顿时来了兴趣。
「三观,其实也是我认为的教育顺序。」李景隆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这不是什么坏事。
「所谓世界观,可以认为是国与国丶人与人以及人与其他万物的规律和变化,比如说谁与我大明交好,谁与我大明交恶,所谓交好的国家是因为什么,什么情况下会转坏?」
「所谓人生观,指的是站在独属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上,去建立一个人生的目标丶意义丶态度和对未来的选择,也可以概括为你为什么要活着,以及想怎么活着。」
「至于价值观,指的是对世间万物价值的判断,这里面也包括人,通过价值去确定所谓的标准以及取舍,决定什么最重要,什么可以忽略。」
「你这……」听了李景隆的解释,朱标不由得摇头苦笑。
「三观,仅仅两个字,但你这是把人的一生都给装进去了啊。」
「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光是这三观就可能需要一辈子去确定,甚至还时不时地要更改,毕竟人是在教训中慢慢进步的。」
「所以,你这转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一堆废话?」
「您不信就算了。」李景隆耸了耸肩,一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算了……」朱标摆了摆手,他也只是这么说而已,而不是真的觉得李景隆说的没什么道理。
最起码,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两项,朱标觉得有些新颖。
「其他的呢?为什么要先武事再文化?正常来说不应该先读书再练武吗?」
「不一样。」李景隆摇摇头,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练武这东西,我虽然没练过,但也听说过,年纪是很重要的一个门槛。」
「三爷作为皇孙,不用练得太好,所以强度也不会太高,提前打打基础,练两年再看情况。」
「文化这东西可以慢慢学,有的人考了一辈子的科举还是个秀才,年纪大点又怎么了?」
「当然了,我这么说可不是让人把三爷的文化给丢下,只是稍微往后退一点,也就退个一两年,最多两三年。」
其实和练武一样,学习也有年龄限制,孩子在三四岁之后,年龄越小,学习效率越高。
只不过相较于练武,学习的年龄限制宽泛不少罢了。
「行了……」朱标很是无语地摆了摆手。
「我就不该对现在的你抱有希望,转来转去跟我说了一大堆的废话。」
「过几天中元节,那个时候我应该在去地方的路上了,不能去拜祭你爹,你到时候帮我给你爹烧一点。」
「还有,我母后那边你也去看看,帮我给母后多烧一点纸钱。」
李景隆饶有深意地看着朱标,然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朱标为什么如此努力的想要修复自己和朱元璋之间的关系,李景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值得朱标这么做的地方。
可如今人家既然都这么做了,自己要是还拒绝,那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更何况,即便是朱标不说,李景隆也打算去马皇后陵前祭拜一下的。
毕竟,朱元璋对自己怎么样暂且不论,马皇后是真的对李家有恩的。
于公来说,没有马皇后,当年李文忠多次犯颜直谏,结果是什么样子还不一定呢。
于私来说,当年马皇后允许丈夫的外甥投奔自己家,而且还不遗余力的扶持,甚至多次偏袒李家,这都是恩情。
要知道,朱元璋如今还因为忌惮禁了李景隆的足,但当年马皇后是真的没让李文忠吃半点亏。
当然了,想去归想去,孝陵守卫放不放自己过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种事情,胳膊毕竟是拧不过大腿的,而现在很明显朱元璋才是那个大腿,李景隆才是那个胳膊。
心意到了就行。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朱标抬头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回宫之后就得收拾东西准备去地方了。」
「您路上小心。」李景隆也起身相送。
……
站在曹国公府的门口,看着朱标的太子辇驾离开,李景隆才转身回府。
近些时日以来,应天皇城内的风向有所变化。
当初李景隆被「真」禁足,起初城内没什么反应,后来嗅觉灵敏的率先开始有动作,开始疏远淮西这些人。
但是没过多久,因为朱标频频来曹国公府,风向再次有了转变。
刚刚被冷落,甚至还没感觉到的淮西众人,再次成了香饽饽。
这些时日以来,无视朱元璋命令,想来曹国公府拜访的人数不胜数,但都被李景隆一一挡了回去。
这段时间以来,也只有邓镇一人,再加上脑子转不过弯的常茂经常来曹国公府,其他的人,包括淮西的人都没有来过。
当初指点过的徐允恭怎么想,李景隆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只有邓镇和常茂二人常来,除此之外也就只有蓝玉经常差人送些东西来。
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