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年,奇国海战败于金菊国,签订丧权辱国之条约。
消息传至奉先城,侯爷气得怒摔碎了他最爱的玉如意。」
「甲午年,我刚好出生。」刘策道。
刘全无道:「侯爷当时在书房写道:一寸山河一寸血,万千儿女万千兵。狂涛难洗甲午恨,敢率虎贲踏东京。
所以老奴斗胆猜测,若有那麽一天,金菊皇室丶贵胄丶大姓一个都逃不了,恐怕会伏尸百万。」
「才百万。哼!」
刘策冷哼一声,大步朝外走去:
「金菊国有七千万人。若有机会,自当犁庭扫穴,绝其种族。」
刘全无感受着他话语中冷冽狠绝的杀气,不由得怔在当场。
……
回到小院。
刘策直接钻进二楼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中惶恐丶发堵。
他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今天的计划,出乎预料的顺利,谁也没有想到,他敢在端午家宴上发飙,直接打了李氏一个措手不及。
他之前在脑海中反覆模拟了上百次,真动起手来,过程比想像中还要轻松。
陈汉升也练过武,有气血三变的修为,可在他两枪身子一枪头之下,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接杀青了。
我杀人了!
我可是,杀人了啊!
我怎麽能……
一点都不害怕呢?
刘策站起来,停止喘息,呼吸立刻恢复平稳,自然顺畅。
他想让双手颤抖起来,但稳定得可怕,就连刚才的颤抖都异常稳定。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想让自己哭出来,就像正常人那样,却没能做到。
他原本以为自己杀人后,会恐惧,会呕吐。
但。
什麽都没有发生。
内心像冰一样毫无波澜。
刘策被自己的这种状态弄得有些恐惧。
我是一个正常人啊!
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被父母爱着,被女朋友喜欢着,是汲取了温暖和阳光长大的接班人啊。
难道,才短短几天,自己就接受了军阀大少的身份,彻底融入这个吃人的乱世了吗?
不——!
刘策很害怕。
害怕居然自己不害怕。
「陈汉升走私鸦片,抽大烟,炼铜,还暴力镇压学生,更是觊觎小鱼,死有馀辜。
没错,我是为民除害,我是正义的。
我内心没将他当人,所以不怕。」
刘策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很快,他就不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陈家别墅那边怎麽样了?有没有叛徒,行动顺不顺利……」
刘策思索间,来到浴室,打开水龙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洗手。
这是乱世。
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天灾人祸不断。
我不想死,那就只能让别人去死。
不想被杀,就要杀人。
这个吃人的世道,人不狠,站不稳。
半个小时后。
刘策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穿上衣服,神情平静地转身下楼,来到客厅。
韩栋和一名叫周元清的警卫,已经等候多时。
「少爷,我们回来了,一切顺利。
只是,我们有一些额外的发现。」
韩栋沉声说着,他满眼的血丝,脸色很是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