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与杨溥走得近的杨士奇,心头的恐惧挥之不去。
久久回过神来,杨士奇眼中带着惊惧,神情残留惊骇的看向几人。
「马上回去,上书请罪,同意皇上北征,配合各部筹集钱粮物资,并且还要给出具体方案!快!」
杨士奇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再理会几人能不能听懂,快步慌张的离开。
杨士奇突然醒悟,这次他们是触碰到了朱棣的逆鳞,用难听点的话来说,他们是在逼宫。
这一刻,杨士奇都对江南那些地方官恨死了,对杨溥也有意见。
这是把朱棣当成了普通帝王,但凡不是开国之君,但凡换成朱高炽或者朱瞻基,他们这次,都会成功。
朝堂与地方两大压力齐下,很难有人能够继续坚持。
可如今朱棣才是皇帝,这是马背上厮杀出来的帝王。
靖难之时展现的狠辣程度,不输朱元璋。
他们越是团结,越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杨士奇是真的感到晦气,明明他们根本没有和地方勾连。
可现在根本无法解释,只有摆正自己的态度,才能躲过这一劫。
大风还在京城肆掠,没有被锦衣卫抓捕的人,没有丝毫庆幸,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心。
不仅是杨溥,如今都已经抓捕到了侍郎这个级别,吏部丶户部丶礼部三部的侍郎都被锦衣卫打入诏狱了。
一部侍郎,这已经不是阿猫阿狗,这是在京城跺一跺脚,能够产生极大影响的人物了。
这一刻,整个京城的权贵官绅,都感到了一股窒息的感觉。
平日里跳得最欢腾的都察院,向来骨头最硬的人,这个时候都选择了集体沉默。
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朱棣残暴无德,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被打入诏狱的官吏求情。
有的人甚至已经主动调换方向,开始全面支持朱棣北征。
主动交出自己的家财,主动捐献给朝廷,主动开始上书痛骂瓦剌与鞑靼,请求朝廷发兵北征。
国子监丶翰林院等一些大儒,更是发布文章,痛骂瓦剌丶鞑靼屡屡侵扰大明边地,劫掠大明百姓,反覆提及边军的辛苦,明军的不易。
一时间,风向逐渐开始转变,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了瓦剌与鞑靼之上。
仿佛大明不出兵北征瓦剌丶鞑靼,就是天下不容一般。
当江南之地涌入大量锦衣卫,众多官吏被打入诏狱择日问斩的消息传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出奇的一致,没有一个人说着朱棣残暴,将被打入诏狱的人全部打上亲北元的标签。
这些人意图阻止朝廷北征,就是暗中联系与北元的交好的奸臣。
之前反抗强烈的江南官绅,这一刻纷纷开始主动上缴钱粮,众多官绅主动捐献钱粮,上书请求朝廷发兵,北征残元。
短短两日时间过去,朱棣看着自己案头上同样堆积如山的奏章,脸上却是浮现出冷笑。
这次堆积如山的案头,不再是劝谏他休养生息,不再是劝谏他不要穷兵黩武丶劳民伤财,全部都是劝他出兵北征的。
就连北征的理由,那些大儒丶朝臣,都替他想好了。
北征需要的钱粮物资,朝廷都没有主动徵集,各地主动交上来的,都够他在外面欢腾的打上半年了。
朱高煦出海的事情,迁移人口的事情,再也没有一个人提及。
杨士奇等人与兵部,更是已经制定出三套出兵方案,以及两条后勤运输路线。
所有人都生怕他不北征一样,求着他北征。
朱棣没有去看这些奏章,背负着手看着外面的天空,脸带淡淡的笑容。
「原来,还能这么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