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在必圣集团市场部的前三天，吴潜五人是在高强度的工作和小心翼翼的氛围适应中度过的。

他们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对海量的媒体信息进行抓取丶分类丶情感倾向分析丶传播路径溯源以及影响力预测。涉及的范围极广，从凛冬镇内部的生活论坛丶公司公告，到外部世界（通过有限信道接入）的新闻丶社交媒体趋势，无所不包。

工具先进得可怕，算法精准而高效，往往能从一个微小的舆情苗头，预测出它可能引发的波澜。他们需要撰写分析报告，提出潜在的引导或压制建议。

同事们都极其专业，但也异常冷漠。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有人闲聊。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数据世界里，对外界漠不关心。整个部门弥漫着一种高度紧张却又异常压抑的气氛。

杨静总监偶尔会过来巡视，她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的意味，对工作的要求近乎严苛。

在这三天里，吴潜五人尽可能地利用工作权限，悄悄收集信息。他们发现，必圣集团对信息的控制达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几乎所有公开的信息，都经过了一层或多层的「优化」和「引导」。那些关于高济镇的负面消息丶以及之前那三起命案的任何线索，在信息流中被清洗得异常乾净，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们试图寻找通往其他区域，尤其是更深层的权限，却发现壁垒森严。地下24层仿佛一个独立的王国，而他们只是这个王国外围的小卒。

第三天下午，杨静突然召集了市场部全体会议。部门一共13人，7男6女，算上杨静。

「过去一周大家辛苦了。」杨静站在前面，语气依旧平淡，「特别是新加入的五位同事，适应得很快。为了增进团队凝聚力，部门决定明后天举行一次为期两天的团建活动。」

下面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丶程序化的掌声。

「地点在公司位于地表附近的休闲中心。活动以放松和交流为主。」杨静的目光扫过吴潜五人，「希望各位新老同事能藉此机会，更好地熟悉彼此。」

散会后，几位老员工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很快恢复如常。

白汀凑到吴潜身边，低声道：「又来团建？这公司怎么这么喜欢搞这个？」

「也许是企业文化，也许……另有目的。」吴潜低声道。他注意到关娇芮（在市场部的一位女同事，与另一位落选的女员工同名，但并非同一人）正在整理文件，目光似乎无意间与他接触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

这位关娇芮是市场部的老员工，看起来文静内向，但工作能力很强。这几天，她坐在吴潜斜对面，两人因为一个合作项目有过几次交流。她似乎对吴潜这个「空降」的精英有些好奇，偶尔会借讨论工作的机会，多聊几句。

团建地点位于高济镇边缘的一座山的向阳面，是一处环境优雅的温泉度假中心，由镜界传媒投资建设。虽然在地表，但依然处于公司的势力范围之内。

团建的内容相比浩圣集团那次温和了许多，主要是温泉疗养丶团队协作小游戏丶自助餐会等等。气氛依旧不算热烈，但至少比地下24层那压抑的环境要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