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他托的熟人调查,确定是人贩子所为。
见事情已平息,且没牵扯到自己,陆巢便和陈静悄悄离开。
这次,他远远看到自家墙边站着的短发少女。
少年藉口说,为了避免让对方担心,还是不要这样勾肩搭背比较好。
确认陈静脚踝已无大碍后,两人便分开,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宋梓脚边放着大大小小的塑胶袋,身后背着个书包,左肩挎着个书包,右肩挎着个书包……要是脖子上再绑一个,这些书包就足够在她背后打麻将了,像只胖乎乎的穿山甲,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配合其头顶戴着的帽子,又活像一只走失了,正在等待母亲接它回家的小鸭子。
……尽管,这只小鸭子随时能长出一张狰狞的大嘴,把所有敢趁鸭之危,打算趁着她迷路,偷偷吃掉她的坏家伙们反向吞进肚里。
见到无论陆巢还是陈静都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宋班长还是明显担心不少,问道:「遇上什麽事情了?」
陆巢把刚才发生的袭击,跟对方复述一遍。
「黑袍人?」
宋梓咀嚼起这个词汇,但也只是口中重复一遍造成这件突发状况的始作俑者。
「正常人不会这麽穿吧。」
「唔……」
陆巢倒是想到一些作品中的邪教徒可能会这麽穿,但那只是文学产物,正常情况下穿黑袍,更多的是为遮盖身体特徵,以及尽量遮掩面容,避免自己被认出来。
宋梓当然也想到了这点,她询问道:「那家伙会不会是村子里的熟人?」
「反正我没认出来那是谁,陈静你呢。」
陆巢旁边的单马尾女孩还在看周围的建筑,她也是两年多没有回到这里了,面对问题,眼下说话依然很乾练
「我也不认识。」
「只是我看到那家伙外表看起来又高又瘦,但身子骨很壮,很适合发力,村子里有那个身子骨的不多。」
「若是你们想找,可以到处问问。」
问是要问的,但今天实在是没这个精力,黄昏的日光渐渐滑落,月亮早早的就升了起来,天色也渐渐昏暗。
陆巢便先带两人来到自家院子。
保险起见,在两人进来后,他便先锁上了院门……甭管这东西遇上外部危险时是否能有用,多少是个心理安慰。
「我回来了。」少年向着院子打招呼道。
即便不同于早上,没有暖暖的灶烟,没有怕他看不清而点亮的灯火,没有来自亲人的问候,但他身边的人都还在,他也知道,一直往前走的地方就是家了。
听到院门嘎吱嘎吱响,已经饿了一天的鸡和猪开始叫着争抢起注意力。
陆巢早晨就做过一遍,如今也轻松地为它们准备着食料。
几人在院子里略微忙过,便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屋子。
「嘎吱」
门打开了。
本就将脱不脱的白色墙皮登时便掉下一块。
陈静伸出手来开合门轴,发现这东西有些莫名的阻力。
她把目光转向侧面一看,发现门缝里塞着张报纸。
「富婆借种……」
单马尾少女顺势把上面一篇文章的开头标题,念了出来。
把陆巢给吓坏了,
「这东西是用来堵风的,就别念了。」
少年想要挡住对方的视线,但越拦,对方越想读,终究还是像猫头鹰翘脑袋一样,左转右转,把这些字全读完了。
然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奇怪的表情,看着陆巢。
看得其后背汗毛倒竖。
陆巢立即表示:
「跟我没关系,这报纸是我奶从镇子上赶集后,随手掏的,我们先吃饭……先商量吃饭的事情,先乾饭。」
另一边,
宋梓观察着室内,不同于一旁以前来过好多次的陈静,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间屋子
她的目光被走廊中挂着的一张相片所吸引。
相片内,位于最中央的是一个约莫四丶五岁的黑发小男孩,左边是一位男性,右边是一位女性,背后站着一个打扮像是木匠的老爷子,以及穿着花棉袄的老奶奶。
「那个啊。」
陆巢注意到宋梓的目光,也凑过来看那张照片。
「这是我小时候,怎麽样?可爱吧?」
这是陆巢还很小的时候的合照,那段时间,他母亲还健在。
重生前,这张照片在新房改建期间就丢失了,奶奶找了好久也没找到,而如今……它依然挂在墙上。
「可爱。」
宋梓点头,那围巾下的狼嘴似乎笑了,开玩笑道:「让人一看到就想带回家养。」
「想要将他关在房间里不让出来,只能每天和我一个人说话。」
嘶……
陆巢当然听出这是玩笑,总感觉话语里味道有点不对,但考虑到对方擅长地狱笑话,或许这种程度也正常?
不过,他脑海里倒是莫名想起了一段名言。
——XX,是可以成为我母亲的女性。
宋梓还在盯着那张照片里的男孩瞧,旁边的陈静看得受不了了,便提着菜先到厨房。
而陆巢已经开始检查起房间,避免再出现「富婆借种」的报纸那样尴尬的事……当然,主要也是为了整理奶奶的东西,怕她医院里有什麽东西忘了拿。
除此之外,则是确认自己的工作台,重点看了眼缝纫机和打磨轮,为接下来将要进行的事做准备。
「你们想吃什麽?」
屋外传来宋梓的声音。
是啊,吃什麽?
陆巢心想,紧接着道:「随便。」
「我也随便。」
陈静的回答也差不多,他们三个中会做饭的只有宋班长。
陈静以前也试过做饭,但做得无比难吃。
要不也不至于每天中午没钱吃饭时,就持续陷入饥饿状态了。
宋梓有点无奈,做饭的人最怕说随便。
在几人火急火燎准备做饭的途中,陆巢听到了电话声,先跑去接了电话。
「……」
他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片刻,还是接起来。
嗯,打电话来的是他那个便宜爹,毫无疑问,还是早晨的动迁事件。
一听接电话的是他,便想打感情牌。
试图说服陆巢同意房子加盖。
那便宜父亲似乎还以为陆巢是仇恨他二婚,对此耿耿于怀,才这样阻止他。
一顿絮叨后。
电话里面的声音跟陆巢说:「你妈已经走了,难道要我一直守活寡吗?我们总得往前看吧?」
如果是重生前的陆巢,会毫不犹豫地说:不然呢。
但作为重生后,内在也是大人的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这麽讲,最后,也只能吐出一声叹息,道一声:「与我无关。」
他本想直接挂电话。
但还是犹豫了会,朝对面开口道:
「行吧,我考虑考虑。」
「有空再给你答覆。」
当然,肯定不会考虑的。
眼下为了防止自己这老爹狗急跳墙,到处借钱,再搞出些不理智的事情,他决定先给对面点希望,拖一拖。
现在发脾气把这家伙吼上一顿,尽管很解气,但对事情没有帮助。
然后,没等那边再说些什麽,他便挂断了电话。
陆巢望向窗外,太阳隐没在地平线下,剩下灰蒙蒙的一片,电线杆上落满了密集的鸟雀黑影,不知何时,大片的鸽群正在空中盘旋,化作漫天的小黑点,好似一场暴雨将至。
晚饭是宋梓掌勺,陈静烧火。
短发少女拿着锅铲在锅中一搅,香味便在汤水中化开了,夹杂着热腾腾的烟气,呲啦作响。
陆巢则在卧室,自己的工作台上对空气炮进行调整,为其中加入能够调节输出功率的功能,不时还被飘来的烟熏得咳嗽。
可惜绕不过去的一点是:
输出功率越大,能量消耗也越大。
他确认起自己当前掌握的能源。
从猎犬那里获得的那一枚晶体内,黑色物质已经相当稀薄了,从原本的一大半,在经历过苦战后,只剩下四分之一。
另外一块黑色晶体倒还是满着的。
陆巢发愁地在工作台上撑着腮帮子。
「还是不够用啊……」
犹豫了会,他还是启动了缝纫机。
「奶奶,暂时借用一下你赶集的手套。」
他打算再加紧制作一件东西,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