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黑太岁苏醒(2 / 2)

王林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不然杀了你!」

触手往前顶了顶,那冰凉的顶端几乎刺破他的皮肤。

温寒江咬紧牙关,调动体内真气,疯狂地炼化着那些暴动的怨念。

同时还得分神应对眼前的局面。

他现在状态极为不好,体内乱成一团,不宜爆发冲突。

先稳住王林等人,炼化了黑太岁再说。

他抬起头,看向王林,目光里带着几分苦笑。

「王兄,给条活路。」

他很想说不是,说自己不是司马家的人,说自己只是路过。

但这情形,他一个外人深夜摸进这荒郊野岭的破楼,说不是来救人的,谁信?

王林还未应声。

木床上的蠕虫男却激动起来。

他挣扎着半撑起身子,身上那些白虫纷纷掉落,嘶声喊道:「杀了他!不能留活口!不能有差错!」

王林眼神复杂地看了温寒江一眼。

那目光里,似有一叹。

「对不住了。」他低声道,声音沉下去,「我不知道你怎麽摸到这儿的,但一个人来……太冲动了。」

死亡的寒意顺着触手蔓延。

温寒江这个人,在越绝境的时候,反倒越冷静。

王林即将出手的刹那,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

「谁说我一个人?楼外就有我的人守着!只要我喊一嗓子,他们立刻冲进来!到时候你们赎金拿不到,一个也别想跑!」

王林顿住了。

触手停在原地,没有继续刺入。

他审视着温寒江的眼睛,试图辨出真假。

那双眼睛平静,冷冽,看不出半分慌乱。

空气凝固。

时间一秒一秒拖长。

半晌,王林似有决断。他移开触手少许,对精瘦男子道:「先捆起来,嘴堵上。」

他站到温寒江侧后方,用触手顶着他,示意其向前走。

精瘦男子从怀中取出束缚符籙。

温寒江迈步向前。

经过木床时,躺在上面的蠕虫男死死盯着他,眼神怨毒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就是此刻!

温寒江看似顺从地向前迈步,却在身体经过床沿的瞬间——

脊背毫无徵兆地猛烈蠕动起来!

那蠕动从肩胛骨开始,一路向下,皮肉翻涌,骨骼重组!

王林心思缜密,见温寒江背脊有异便知不对,触手猛地刺入温寒江体内!

「锵——!」

金属撞击声乍起!

触手没有刺穿温寒江的躯体——它刺中的,是一柄突然从背后探出的脊椎剑!

剑身横亘在皮肉之下,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温寒江在拔出脊椎剑的同时,欺身上前!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左手已疾电般扼住蠕虫男的咽喉!

那蠕虫男瞪大眼,来不及反应,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

温寒江臂上发力,将这矮瘦些的蠕虫男整个从床上拖起,像拎一只小鸡般高高提起!

蠕虫男悬在半空,双腿乱蹬,脸色涨红,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白虫纷纷掉落,在地上扭动。

温寒江将他挡在身前,成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肉盾牌,正对着王林和精瘦男子。

他的手指好似匕首般插入蠕虫男的脖颈,指尖掐住要害,稍一用力便是致命。

他背靠墙壁,缩在那因痛苦而颤抖的身躯之后,眼神冰冷地透过人质肩头,看向对面两人。

房间里局面骤变。

一时僵持。

空气凝固如铁。

就在这剑拔弩张丶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

楼上,忽然传来了声音。

是女子的唱戏声。

那声音婉转缠绵,咬字清晰,一字一句,悠悠扬扬地从楼板缝隙间飘下来:

「才听得,状元及第,我这里,欢天喜地。谁知道,顿成抛弃。一纸书,来休弃。陡教人,珠泪垂。天那,好亏心的……」

温寒江浑身一震。

他分不清。

分不清这是自己耳畔的幻听,还是楼上真的有人在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