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临渊(2 / 2)

他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宗门任务悬在那里,五千符钱,他总得想办法拿到。

断指异动或许是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久。

略一思索后,他还是决定跟随断指的指引去看看。

或许能有所收获。

不然一直这样下去,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那任务。

……

长安城。

荒郊野岭之地。

夜色浓稠如墨。

一座废弃的三层小楼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四周是齐腰的荒草,夜风吹过,草浪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楼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头斑驳的土坯,窗洞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处窥视。

二楼的一间屋内。

三男一女或坐或立。

一人半躺在靠窗的木床上,身上缠绕着一条条白色的肉虫。

那些虫子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在他胸口丶腹部丶大腿上蠕动着,为他止血丶清除烂肉。

他时不时闷咳两声,每咳一下,眉头便痛苦地拧紧,额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另一个精瘦汉子靠在缺了半扇门的破衣柜边,双手抱臂,眼神警惕。

墙角里,司马兰被束缚符籙封住嘴,捆着手脚,蜷缩成一团。

她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泪痕。

那双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此刻正惊恐地盯着屋内这几个不速之客。

最后一人,是王林。

王林蹲在司马兰面前,咧嘴笑着。

「兰小姐,你放心,」他道,「咱们兄弟只求财,不要命。你爹是司马渊,堂堂长安城城主,十万符钱罢了,对他而言不算什麽。钱到手,我们立马走人,绝不会动你一根头发。」

司马兰瞪着他,嘴里呜呜地发出声音,却什麽也说不出来。

王林叹了口气,站起身,摇了摇头。

「只可惜,」他道,「我们找到司马义时,他的护卫都被杀死了,他也不知所踪。不然的话,可以再谋多些符钱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不知被谁捷足先登了。」

司马兰听着这话,心中稍定的同时,又不由担忧起弟弟的安危来。

他被何人绑走了?

他还活着吗?

屋内的几人都不知道——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仅隔一层楼板,有另一夥劫匪,与另一个人质。

……

三楼的一间屋内。

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在屋内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黄嘉莉安然坐在一张旧椅上。

她翘着纤细的兰花指,捻着一只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

月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上,勾勒出精致柔美的侧颜,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静谧如一幅仕女图。

然而——

墙角蜷缩的司马义,却感受不到丝毫美感。

他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偶尔抬起的眼神里,满是惊怖后的空洞与绝望。

他亲眼目睹了。

目睹这如画美人,如何用那双看似柔弱的手,像撕开薄纸般,将他那名练气一重的修士活生生撕成两半。

鲜血。内脏。惨叫声。

那双染血的手,那张溅了血珠却依旧浅笑的脸。

一幕幕在他脑子里循环,挥之不去。

黄嘉莉与司马义,同样对楼下王林那伙人的存在一无所知。

……

与此同时。

温寒江的身影出现在小楼黑黢黢的一楼门厅内。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那截断指。

断指的蠕动变得前所未有地剧烈与急促,像是在拼尽全力指引着什麽。

它弯曲丶伸展丶弯曲丶伸展,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他的头顶上方。

温寒江缓缓抬头,目光刺向那通往二楼丶隐没在黑暗中的木质楼梯。

楼上,有「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这截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