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盯着左阴,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该死的是你。」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
那本该虚弱至极的男人突然暴起!
他猛地挣脱身上束缚。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左阴扑去!
掌中蓝芒大盛,凝聚成刺目的光团,直拍向左阴胸口!
变故突生!
左阴猝不及防,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团蓝芒在眼前放大,身子却来不及反应。
太快了。
太近了。
躲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柄模样古怪的长剑及时赶到。
剑直丶脊骨丶倒刺,似蜈蚣。
它从斜刺里刺出,快似闪电,后发先至——
噗嗤。
剑锋洞穿那男人的躯体。
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那男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剑尖,血从嘴角溢出,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温寒江脸上。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麽,却什麽声音也发不出来。
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混着血沫,一点点涌出嘴角。
温寒江看着他。
面无表情。
手腕一拧,骨剑在那人体内转了个圈,绞碎了最后一丝生机。
那男人的眼神渐渐涣散,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从剑上脱落,倒在血泊里。
至死,那双眼睛都瞪着温寒江。
温寒江神情冷漠。
此人是他安排的。
来灰石城的第三日,他偶然与这个同为考核者的男人相遇。
温寒江哄骗了男人。
骗其里应外合,将刹那教杀个精光。
事到临头,他却反水。
他自认这不是残害同门。
毕竟他与男人都还未入山海门。
即使真是同门,必要时刻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修士,哪个手上不沾血。
你杀我,他杀你。
杀之不尽。
杀人,要做好自己被杀的准备。
纵使哪天温寒江阴沟里翻船。
他也不会记恨杀自己的人。
只会在心中感慨一句。
大江东去,英雄无数!
祠堂内。
鸦雀无声。
那一双双眼睛,惊疑不定地盯在温寒江身上。
左阴却猛地回过神来,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上前一步,大声道:「张山入教不过一周,刹那对他的赐福便达到这种地步——这说明他的痛苦,无与伦比!」
此言一出,教徒们的目光顿时变了。
惊疑化作恍然,恍然又化作敬佩。
是啊,刹那教的力量源自痛苦。
痛苦越深,赐福越厚。
这张山能在一周之内获得如此神异的手段,那他所承受的痛苦,该是何等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