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猫儿软软地叫了一声，奶声奶气。

姜谨言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多谢了。」

猫儿继续蹭他。

姜谨言脱力似的平躺在床上，眼睛酸涩。

脑海里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在翻腾着。

他们果然都是『姜谨言』，每个时代的姜谨言都是为了『姜谨言』走上仙途的踏脚石。

眼角馀光看向了猫儿。

它也是个踏脚石。

猫儿呼噜了起来，他嘴角扬了扬，真好，两个踏脚石，干翻了那个主角！

但是，肯定没完，那个主角只是个化身而已，正主还在。

还是要想出对策……

房门口被敲响，「谨言，有人送来了鞭炮。」

「好，等我起来就放。」姜谨言扬声道。

老道人应了一声，又走开了，听动静，应该是回大殿的方向。

推开门出去，昨日洗的衣服，在院子里晾晒着。

阳光正好。

灶台间里，粥还是温的。

姜谨言随便对付了一口。

这些日子，猫儿捕雀儿跟野地里的老鼠，已经不屑于吃他们做的清淡食物了。

头一抬，小山君已经跳上屋檐，去蹲它的雀儿了。

大殿里，老道人正在执笔画他的符文。

正月里，找一天进城去卖。

今天是大年初一，早上来了几个熟悉的乡民进来上香。

功德箱里收了些铜子。

大殿里檀香味萦绕。

老道人嘴里一边吟唱道文，一边奋笔疾书。

姜谨言进来，看了一会儿，他脑子里有很多关于符籙的记忆逐渐浮现了出来。

「谨言，你也试试。」老道人笑嘻嘻地让开位置。

姜谨言拿着画符的毛笔，正宗的符文的墨，是用颜料跟朱砂搭配好的，朱砂价格贵，庙里库存不多，平时老道人用着很节省。

今天难得大方一次，让他上手。

姜谨言想起去年自己生病那事，与此同时，欧洲西班牙的大流感也刚结束，一些洋人将这病也带到了国内。

姜谨言身体弱，被传染上了。

好在命不该绝，他想到了那晚土地所说的话，王家村有劫难。

不如先画个驱病邪符，想到就做。

嘴里念念有词，依旧是不想动用自身灵力，而藉助神力。

「三清三境三宝天尊……驱病除邪，急急如律令！」

手指微动，笔如游龙。

符文一气呵成，最后盖上老君庙的印章。

老道人转了一圈回来，看到这张符文不由地愣住了，「这符文是从哪里学来的？」

「书上，上回进城我看到有人卖旧书，看会了，就试试看。」

老道人摇摇头，「这符文是要安宅静心用的，一字一画都不能错，否则……」

「师傅，你觉得护身符有用吗？」姜谨言问道。

老道人捋捋胡须，「祖师爷这麽传下来的，必有道理。」

姜谨言乐了，一般说不过后辈，就会用祖师爷的话来搪塞。

老传统了。

既然开始写了，也不能浪费，姜谨言一连画了五张，眼看着老道人有些心疼他的朱砂墨了，这才停了手，等这五张符纸干了，收拾好，放在一边，用镇纸压着。

老道人拿着姜谨言写的第一张符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老道人这才指着旁边一个箩筐笑道：

「宝玉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怕我们道观冷清，特意让人带了炮仗来。」

姜谨言弯腰，从箩筐里取出一挂鞭炮，托着往外走。

到大门口找了平地放了下来，身后老道人在说话，「拿着香去点，小心烧了手。」

话音刚落，鞭炮的引信已经燃起来了。

不消片刻功夫，此起彼伏的「噼啪」声就响了起来。

老道人捂着耳朵，看着眼前电光闪烁，移开目光看向姜谨言。

见他也捂着耳朵，跳着脚，躲开飞过来的纸屑，少年人跳脱的模样，让他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