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地宫藏火种,万里归航人
嘉庆二十五年二月十八,公元1820年3月31日,大清广东香山县红香炉港,紫罗兰山地宫
红香炉港的南海晨雾,被初升的朝阳撕成了细碎的金箔,洒在粼粼的海面上。紫罗兰山南麓的千仞黑石崖壁之下,一道奔腾了千百年的瀑布正日夜冲刷着海面,白浪翻涌,潮声震野,将崖壁之下的所有动静,尽数掩在了轰鸣的水声里。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崖顶封闭式蓄水池的泄流闸口,在机括转动的轻响中缓缓闭合。原本倾泻如注的瀑布,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丶减弱,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停了下来,只余下崖壁上湿漉漉的水痕,还在顺着花岗岩的纹路往下滴落。
瀑布背后,那面与崖壁浑然一体丶高十丈宽七丈的巨型花岗岩升降闸,终于露出了全貌。十八块以燕尾榫相扣丶铁楔锁缝的巨型条石,在多级玄铁齿轮与平衡石砣的牵引下,伴着低沉厚重的机括运转声,缓缓向内沉入崖底。
一道宽二十二丈丶高十丈的幽深航道,出现在了晨光里。航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三丈便嵌着一盏防风汽灯,暖黄的灯光顺着96米长的水道一路延伸,直抵山腹深处,像一条蛰伏在山体里的金龙,睁开了沉睡的眼。
水道尽头,萨凡纳号的明轮正缓缓转动,低压蒸汽机发出平稳而低沉的嗡鸣,载着满船的火种与六年的风霜,顺着航道稳稳驶入了山腹之中。
庄承锋与李守珩并肩站在船首,指尖抚过船舷上被海风盐雾侵蚀出的细微痕迹,望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地下船坞,眼眶微微发热。
六年前,他们在广州黄埔港登船远赴西洋时,只在信里与父亲们勾勒过这座地宫的雏形;六年后归来,他们当年在伦敦深夜里一笔一笔画下的设计图纸,竟真的在这紫罗兰山的山腹之中,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萨凡纳号的船身稳稳靠在了地下船坞的泊位上,水手们放下了沉重的舷梯。船坞的码头上,早已站满了等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