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魔索如影随形,「嗖」地缠上他的腰身,猛然收紧!
「呃啊!」赵德昌痛呼一声,被绳索拖拽起来,砸在混凝土断柱上。
绳索自动缠绕数圈,将他死死捆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凭什麽抓我?!」
赵德昌目眦欲裂,色厉内荏地嘶吼。
「我是合法商人!鼎盛地产的项目手续齐全,你们镇邪司多管闲事!信不信我告你们非法拘禁?!」
他喊得声嘶力竭,可颤抖的声音出卖他内心的恐惧。
「合法商人?!」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黑暗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
他戴着金丝眼镜,手中却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镇邪司情报组副组长,代号「暗影」。
他在赵德昌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打开文件袋。
「赵德昌,鼎盛地产董事长,现年五十二岁。」暗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年前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拿下老城区这块地皮。」
「当时参与竞标的三家房企,其中两家在竞标前弃权,另一家负责人遭遇车祸重伤——经调查,是你派人干的。」
他拿着文件,在赵德昌眼前晃了晃。
那是车祸现场的调查报告,以及肇事司机银行帐户上多出的五十万转帐记录——汇款方是鼎盛地产的子公司。
赵德昌脸色煞白。
暗影拿出第二份文件:「你为了加快拆迁进度,向负责规划的王主任,行贿三百八十万现金。」
「这是转帐凭证的复印件,还有你们在『听澜』会所密谈的录音。」
「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取证!」赵德昌还在狡辩。
「非法?!」暗影推推眼镜,拿出第三份文件——那是一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份手写的证词。
「这是你曾祖父赵君言,民国十九年在渝州地方法院留下的案底复印件——虽然当年他用钱摆平,但档案还在。」
「还有,这是柳玉霜晚年写给教会的忏悔信拓本,信中详细记录了当年合谋害死苏怜玉的全过程。」
暗影拿出最后一样证物——一个装着录音笔的透明证物袋。
「雇佣风水师玄煞道人,布下『焚煞镇魂阵』,企图将百年怨灵魂飞魄散?」
暗影上前一步,手中录音笔亮起红灯,「需要我播放你和玄煞道人的通话录音吗?『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赵董,这话耳熟吧?」
暗影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嚣张的赵德昌,已经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铁证如山!
桩桩件件,环环相扣。
贿赂丶老宅谋杀丶侵占遗物丶间接导致怨灵失控害死六名工人……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赵德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最终双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警车呼啸着驶进工地,在出口处,急刹停下。
十馀名刑警迅速下车,为首的中年警官面色冷峻,正是刑警队的队长。
他亮出逮捕令,声音铿锵有力:
「赵德昌,现以涉嫌行贿罪丶故意伤害罪丶非法侵占文物罪丶重大责任事故罪等罪名,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赵德昌的手腕。
这个半小时前躲在奔驰车里阴冷笑着的开发商。
这一刻如丧家之犬般,被两名刑警架起,在围观群众的怒骂和唾弃声中,踉跄着押上警车。
「畜生!活该!」
「判他死刑!这种人渣就该枪毙!」
「苏先生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群众的怒骂声如浪潮般涌来。
警车车窗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赵德昌瘫坐在后座,双目空洞地望着窗外——
工地围挡上的画面正好播放到最后一幕:枯井底部,少女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井口那一方天空。
百年冤屈,今朝得雪
工地中央,苏怜玉的白影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
缠绕着她的金色光带渐渐消散,最后一丝怨戾被彻底净化。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出口方向——警车的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然后,她笑了。
那是释然的丶轻松的笑意,卸下背负百年的枷锁。
苏怜玉的白影飘然而起,落在林小凡和秦岚面前。
她深深躬身,腰弯得极致低垂,透明的脸颊滑落两滴莹润微光——
那是魂泪,唯有怨灵彻底释然,才会凝结的眼泪。
无声无息,在场的每一个人却都真切「听见」她的谢意:「谢谢,让我得见真相,让我等来正义。」
「这一百年,太累太累了。」
「这一刻,我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林小凡缓缓睁开眼,面色惨白如纸,唇瓣乾裂渗血,浑身脱力,脚步虚浮得摇摇欲坠。
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依旧坚定。
他缓缓抬起双手,拼尽馀力结出最后一道印诀——超度咒。
「苏怜玉小姐。」林小凡声音沙哑,却裹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尘缘已了,冤屈已雪。」
「愿你放下百年执念,魂归安宁。」
「愿你来世——」
「一生顺遂,喜乐平安。」
柔和金光自掌心汩汩涌出,化作温暖羽翼,将那一抹白影轻轻包裹。
苏怜玉缓缓抬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些为她落泪丶为她愤怒的人,又深深望了一眼这人间烟火。
她轻轻闭眼,身形在金光包裹中渐渐透明,化作漫天莹白光点。
光点如夏夜流萤,随风翩跹,在夜空盘旋三圈,仿佛在做最后的眷恋告别。
然后,四散而去。
融入深沉夜色,汇入漫天星辰。
百年孤魂,终得往生。
「呼……」
林小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去。
秦岚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他。
入手滚烫得惊人——那是灵力透支过甚丶血脉之力反噬的徵兆。
「别动!」秦岚冷声道,单手按在他后背,冰蓝色灵力缓缓渡入,一点点理顺他翻涌紊乱的经脉。
林小凡张了张嘴想说什麽,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强扯出一抹笑,满是疲惫,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澄澈明亮。
秦岚凝望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抿了抿唇,终究一言未发,唯有渡入灵力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
另一边,罗炎在李天扬搀扶下站起身,胸前伤口已止血,脸色却依旧苍白。
他望着夜空里消散的最后一点莹光,低声喃喃:「结束了!」
「是啊,终于结束了!」李天扬重重点头,脸上漾开如释重负的笑意。
工地外围,围观群众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浪潮翻涌,经久不息。
有人忘情鼓掌,有人高声欢呼,有人红着眼眶抹泪——那是为百年沉冤得雪,为正义终不缺席。
老宅废墟上空,翻涌的浓重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潮水退去。
开裂的墙体彻底稳住,失控的塔吊归于沉寂,空气中盘踞已久丶让人窒息的阴寒,尽数被融融的暖意覆盖。
今夜,这一刻,足矣——正义伸张,冤魂安息,人间清朗。
秦岚扶着林小凡站直身子,先看向围拢而来的队员,再望向外围沸腾的人群,最后抬眸望向朗朗夜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喧闹:「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