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鼎盛房地产总部大楼顶层。
赵德昌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雪茄的菸灰凝成长长一截。
窗外渝州的夜景璀璨,可他的视线却死死盯住老城区——那里,正是苏家老宅的拆迁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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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刚收到消息。」秘书推门而入,声音带着微微颤抖,「镇邪司的人……已经调阅完民国时期的全部卷宗,还走访了老城区。」
赵德昌手中的雪茄「啪」地折断。
菸灰簌簌落下,在他的西装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什麽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嘶哑。
「三天前开始,今天完成。」秘书咽了口唾沫。
「他们先去警局档案室,再去市档案馆,最后走访老城区……刚刚,那辆车已离开……」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德昌缓缓转过身,那张和赵君言有七分相似的脸,肌肉扭曲得狰狞可怖。
三天,足够他们挖出所有肮脏真相。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厉:「绝不能毁在这群毛头小子手里!」
百年了。
赵家守着这个秘密已经整整百年。
曾祖父赵君言临终前,抓着祖父的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苏怜玉的怨魂还在老宅……她知道太多了……那些东西必须找出来……毁掉……否则赵家永无宁日……」
他不惜代价拿下老城区的开发权。
商业利益,城市改造,都是幌子。
他真正要的,是借拆迁的机会,掘地三尺,把祖辈罪行的证据彻底抹去!
可现在——
「镇邪司……」赵德昌一拳砸在办公桌上,「他们若查清真相,不仅项目要付诸东流,赵家的百年声誉……也会毁于一旦!」
秘书吓得后退半步,噤若寒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常规手段行不通了。
那就……用非常手段!
「联系『黑市』的老鬼。」
赵德昌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告诉他,我要请玄煞道人大师出手,价钱……随便他开!」
秘书脸色一变:「玄煞道人?董事长,那人修炼的是旁门左道,十年前因为用活人炼阵被玄门通缉,找他会不会……」
「万一失控,也是苏家老宅先遭殃!」
赵德昌眼中闪过狠厉。
「苏怜玉的怨灵要是被阵法炼化,魂飞魄散,那就死无对证。」
「要是阵法失控……反正那片工地已经停工,炸平了最好,一了百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苏怜玉的怨灵已经暴动了两次,告诉玄煞道人,只要能让苏怜玉的怨灵彻底消失,多少钱我都认!」
秘书看着董事长眼中那种孤注一掷的疯狂,知道劝说无用,只能躬身退下。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赵德昌走到酒柜前,倒上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深夜十一点。
苏家老宅的拆迁工地一片死寂,只剩月光在残垣断瓦上,投出的狰狞剪影。
乾瘦如柴的玄煞道人来了。
他身穿一件青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串黑漆漆的骨头法器。
老脸布满褶皱,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带着三分阴冷七分算计。
「就是这里?!」玄煞道人捻着山羊胡,眼神阴沉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瓦砾堆。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指向后院的枯井方向。
「含冤而死,阴气凝而不散,怨气深达地脉……百年的怨灵……稍有不慎……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舔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却闪过贪婪,心中暗喜。
「百年的地缚怨灵,可炼煞魂珠,增修为三十年,真是天助我也!」
赵德昌眼神冰冷,透着狠戾:「大师,我只要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赵董请放心!」
玄煞道人从褡裢里取出九根黑木柱,每根都有手臂粗细,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
「贫道这道『焚煞镇魂阵』,专克地缚灵。以地脉煞气为引,点燃怨灵栖身之地,任她怨气再深,也会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三角眼瞥向赵德昌:「只是这术法有伤天和,布阵者必遭反噬折寿。」
「而且……万一怨灵反抗激烈,阵法失控,煞气扩散,这方圆三里怕是要遭殃。」
赵德昌满眼利益,哪顾得后果:「大师尽管动手!出了事我一力承担!只要能解决这怨灵,钱不是问题!」
「好,痛快!」玄煞道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将九根黑木柱按照九宫方位,深深插入枯井周围的地面。
每插入一根,地面就微微震颤一下。
枯井深处,隐约传来女子的啜泣。
「听见没?她怕了。」玄煞道人冷笑,从褡裢里取出一叠符籙——
这些符籙是黑狗血浸泡过的尸皮纸,上面的符文猩红刺目,散发着腥臭味。
他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将符籙一张张掷向空中。
「焚煞镇魂,以怨驱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符籙无火自燃!
幽绿色的火焰在夜空中跳动,如鬼火飘荡,最后精准地落在九根黑木柱顶端。
「轰!」
九道黑烟从木柱中冲天而起!
黑烟与枯井中升腾的怨气交织缠绕,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呜咽的风声,那声音里混杂着惨叫丶哭泣丶哀嚎。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枯井周围的砖石裂开缝隙,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
「啊!——」
凄厉到极致的嘶吼,从井底炸开!
那声音带着百年未散的恨意丶被背叛的绝望丶被谋害的痛苦……
这一刻,又被阵法强行镇压,所有情绪叠加在一起,化作撕裂耳膜的尖啸!
赵德昌带来的几名心腹当场就七窍流血,瘫软在地。
玄煞道人脸色一白,踉跄后退半步,手中桃木剑差点脱手。
「好……好强的怨气!」
他眼中终于露出惊惧。
「这不是普通的地缚灵……她的怨气……和整片老城区的地脉都连在一起!」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黑色漩涡膨胀,漩涡中心,缓缓出现一道白影——苏怜玉。
她依旧穿着那身染血的戏服,水袖破碎,长发披散。
可这一刻的她,与幻境中那个凄婉哀怨的名角截然不同——她的双眼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只有深渊般的恨意。
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流淌着黑血,周身煞气化作黑色利刃,悬浮在半空。
「你们……都要死……」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就像整片土地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