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嗦。」
陈运手起掌落,乾脆利落地劈在她颈侧。
陈静姝的眸子猛地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这家伙居然敢打晕自己。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却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运一把接住她,将人背在背上。
陈静姝的身子比他想像的要轻得多,柔软的发丝贴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清香。
他没工夫想这些,转身便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那道筑基气息已经逼近到不足百丈。
夜风呼啸,树枝在身后不断倒退。
陈运的脚步越来越沉。他的修为到底只有炼气四层,背着一个人跑出这麽远,已是极限。
而身后那道气息却越来越近,像跗骨之蛆,怎麽也甩不掉。
跑出不过数百丈,一道苍老的身影便从夜色中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像是风乾的老树皮。他的身形枯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透着一种行将就木之人特有的疯狂。
孙家老祖,孙百忍。
「跑啊,怎麽不跑了?」孙百忍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戏谑,「两个小娃娃,倒是有情有义,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陈运背上的陈静姝身上,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个炼气九层的小女娃,一个炼气四层的一品丹师。啧啧,倒是两份大礼。」
陈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汗珠,但那双眼睛却出奇地平静。
孙百忍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眉头微皱。
区区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辈,见了自己不该吓得屁滚尿流吗?怎麽这般镇定?
「老夫再给你一次机会,」孙百忍缓步上前,乾枯的手掌中灵力涌动,「把那女娃放下,把你偷走的灵石交出来,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话音未落,陈运的神识便如出鞘的利剑,猛然刺出。
这一击,他几乎倾尽了全部神魂之力。
受损的神魂剧烈震颤,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痛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但他咬着牙,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击之中,毫不保留地轰向孙百忍的识海。
孙百忍的笑容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的刺痛猛然在脑海中炸开,像是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他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双手抱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神识攻击!」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惊恐。
筑基神识!甚至比他这个筑基初期的神识还要强!这怎麽可能?一个炼气四层的小辈,怎麽可能拥有筑基期的神识?
难道是……夺舍?
或者此人可以隐藏了修为?
还是说……陈家的援兵到了?有筑基修士藏在暗处?
孙百忍的心彻底乱了,考虑着所有可能。
他本就是苟延残喘之人,一辈子小心谨慎,从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今日若不是孙家那批灵石被偷,他也不会亲自出手。
此刻遭遇这等诡异之事,第一反应便是——有诈!
他猛地抬头,目光在四周的密林中疯狂扫视,试图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筑基修士。
而陈运,已经背着陈静姝,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孙百忍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没敢继续追击。
陈运一口气跑出数里,直到确认身后那道气息没有再追来,才靠着一棵大树瘫坐下来。
他将陈静姝轻放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脑袋里像是有一万根针在扎,眼前一阵阵发黑,神魂之力几乎被榨乾,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还好……唬住了……」
他闭上眼,靠在树干上,大把的丹药倒出,不管是聚气丹还是清神丹,都往嘴巴里塞了不少,然后给昏迷的陈静姝也塞了些丹药。
这才在喘息间暗自庆幸。
那孙百忍若是再追上来,他就真的只有等死的份了。
这具身体修为太低,根本承载不了太多的神魂之力,方才那一击已是极限。
唬得住就唬得住,唬不住,那就只能认命。
好在,那老家伙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