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杂乱的思绪。
夜幕低垂时分。
陈运独自在小院内的灶房里折腾,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在屋内弥漫。
豆大的油灯火苗跳动,照映着陈运专注的面庞。
他面前摊开一块旧布,上面摆放着几株形态各异丶灵气微弱丶近乎于无的灵草,正是这几日在药园打杂时,在陈守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乃至掩护下,夹带回来的边角料。
这些基本上被定义为废料的灵植。
有的根茎被虫蛀的面目全非;有的叶片残缺,品相惨不忍睹;甚至还有一些压根就是噬灵草一类的伴生杂草。
而此时此刻,这些却是陈运唯一有可能炼制出丹药的基础材料。
「前世虽然没有钻研过丹道,但随着修为提升,各类二品丹药也是信手拈来,用的向来都是上等的药材。
谁曾想今日,竟然要为这几株凡俗难辨的劣等灵草费尽心机!」
陈运自嘲地同时,目光落在灶台旁,秦三娘平日里用来熬煮汤药的黑陶药罐。
「请神炉!」
他笑了声,此时此刻,这指尖摩挲着格外粗糙,甚至扎手的药罐,却成了炼制丹药的唯一容器,也便称之为丹炉了。
——没法子,陈家虽然有专门的炼丹房,但那是家族重地,由炼丹师掌控。
别说是他这一个杂役,就是管事陈守田也不能轻易入内。
陈运想弄到一个合适的丹炉,基本上没什麽可能。
至于买就更买不起了。
先不说上好的丹炉作为炼丹的利器,向来是各家族必争的资源,一向有价无市。
即便是最劣等的丹炉,恐怕也得大几百的灵石。
陈运这身无分文的庶子,兜里能比脸都乾净,就是把他卖了,恐怕也买不起丹炉的一只脚。
那怎麽办呢?
「老话说的好,穷则变,变则通。」
「这些边角料虽然粗劣,甚至毫无灵性,再加上药罐作为丹炉,受热不均,压根锁不住药性,实际炼制起来必然弊端重重。」
「但……」
「但聊胜于无,前世也曾听闻有炼丹高人以凡铁铸锅,炼出过奇丹。
今日我便效仿一二,以这陶罐为炉,以凡火为引,炼它个糙丹出来。」
「说不定老夫还真是个炼丹的天才!」
于是……
大概……后半夜的时候,随着砰的一声闷响。
陈运提溜着一只布袋,灰头土脸地返回院子,就着蓄水池洗了一把脸,重新返回床榻。
屋子里的油灯还摇曳着。
「咦?三娘,你怎麽还没睡?」
坐在床榻旁,穿着亵衣的秦三娘倒把陈运唬了一跳。
秦三娘满声疑惑:「夫君,这麽晚,你去做什麽了?」
「如厕,如厕!」陈运面不改色。
「我好像听见后山有什麽响动。」
「有吗?我怎麽没有听见?你多半是听岔了,睡吧睡吧!」陈运打了个哈哈,招呼着秦三娘灭了油灯,躺在床榻之际,暗暗思索先前炼丹失败的原因。
最终于心底得出的结论是:
「大意了!多半是败在火候上,凡火暴躁,不如灵火稳定,但我现在这修为又没办法提供稳定灵火。
看来明日还得想办法再调试调试,如果要用凡火的话,还是尽量以文火尝试。
另外……丹炉还是得想办法改进改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话太真实了。」
「一枚,哪怕只能成功炼出一枚丹!接下来的计划就能按部就班地展开了。」
次日清晨。
灶房里传出秦三娘的疑惑声:「煮粥的陶罐哪去了?灵儿,你看见陶罐了吗?」
小丫头陈灵儿揉着惺忪的睡眼,直摇头。
陈运胡乱地披了粗布短衫,便直奔药园的方向。
「咦,夫君,今天上工这麽早?我还没有准备好早饭呢!」
「不吃了,今天药园的杂活多,我得抓紧时间去了!」
话音落下,陈运已然溜之大吉。
至于那炸炉的陶罐,早已被他埋在了后山的竹园里,也算是物尽所值,「寿终正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