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犹豫的。

但周令妧被喝止住后，忽然又一伸手，拾起了那令牌。

令牌登时绽开一蓬黑色大花样的黑毛，刺入周令妧的手。

「……痛。」周令妩低呼。

「你傻啊！」南清商去薅周令妧手上的玉牌，但，晚了。

那块令牌抽骨吸髓一样死死贴在周令妧手上，慢慢从玉色变成了血色，那个『朕』字开始活灵活现。

「果然……很危险啊……」

周令妧手臂在痉挛，抽筋扒皮一样痛苦，但同样伴随着大量神秘知识涌入她的头脑之中，那比南清商获得的神秘知识更多。

因为她现在就是『朕』。

「我……」

周令妧忽的吐出一大口血，血中都是蠕虫一样的黑毛，然后，那些黑毛又统统死去。

「啊啊啊啊啊！」

周令妧惨叫着倒在地上，抽皮剥骨样的痛苦蔓延到了全身，她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似是要把浑身的血都吐光。

南清商抱着她，直到她安静下来。

「……没死啊。」周令妧几乎把血都吐光了，脸色苍白似纸一样，「真可惜。」

南清商吼她：「让别拿怎么不听！你就一定要找死是吧！我是通天巫，拿了它还有办法解，你现在怎么解？！」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不这么做，我身上的污染怎么解？」

周令妧坐起来，虽然几乎把血吐光了，但此刻她体内维持生存的已不是气血，而是……污染。

「污染总有办法解，可你现在……你差点死了你知道么！」

「死也要分时机的。」她勉强撩了撩头发，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我又不会自杀，所以机会难得，如果我替你死，你会不会愧疚一辈子，爸妈会不会恨你？想想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的想法未免有点变态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抬起手臂——黑毛已尽数消退，皮肤光洁如初。

没错。

她现在是污染之主。

污染，怎会再伤其主？

污染重新涌入她的身体，不再是侵蚀，而是重塑——

它化作她的骨丶她的血丶她的肉，乃至她每一次心跳与呼吸的节律。

海量知识以难以想像的方式奔涌进她的意识：

不是书本上的道理，也不是神谕中的真理，而是愚昧的执念丶堕落的忠诚丶腐朽的秩序……这些知识令人作呕。

可获取它们的过程却异常鲜活——如饮烈酒，如触雷火，如撕开世界表皮窥见其下蠕动的真实。

周令妧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唇角却扬起一抹欢愉的笑意：

「早知道这么无聊的世界，竟然藏着如此真实又有趣的一面，我又何必活的那般没滋没味呢……」

她脸上的淤伤丶身上的裂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青紫消退，血痂剥落，皮肤重归光洁丶弹润，甚至透出一种非自然的莹白光泽。

南清商却心头一凛，甚至感觉到手中铜镜正在灼热，那是遇到恶魔才有的反应。

在他眼中，周令妧正在迅速地非人化。

此刻，她缓缓站起，望向浓雾深处，声音清冷如敕令：「给朕让开！」

浓雾如潮退散，雾中黑毛人影纷纷避至两侧，甚至伏地叩首。

她抬手一点那萎靡的黑毛爪牙：「你……变回人。」

黑毛簌簌脱落，周立人那张憔悴的脸重新显现。

「变成爪牙。」

话音落，黑毛再生，巨兽复现，却温顺如犬。

一指南清商。

「揍他。」

南清商：？

砰！

钵大的拳头砸中南清商的脑袋，虽然只是寻常形态的黑毛爪牙，但是力量依然惊人。

南清商带着惊愕表情晕倒在地上，模糊中感受到自己被拎了起来。

她要干嘛……

她是疯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