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京城下,袁绍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围城已近一年,公孙瓒困守孤城,粮尽援绝。
这几日,袁绍的斥候探得易京城中已经有杀马为食的现象,且士卒多有逃降者。
审配进言道:「主公,公孙瓒穷途末路,不出一月,易京必破!」
袁绍抚须大笑,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天子敕袁术为大将军,这件事令他非常气恼,只是他远在幽州,纵有烦闷,亦无法对天子和袁术宣泄。
直到最近,战事终于从焦灼转向顺利,袁绍的心情方才好了一些。
天子……袁术……呵呵,等某平定了公孙之后,定让尔等知晓某之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易京城的轮廓,志得意满。
「公孙伯珪,当年与某争衡河北,何等英雄,今日困守孤城,也不过如此而已。」
正说着,帐外斥候匆匆入内,单膝跪地:「明公,黑山急报!」
袁绍闻言一愣。
黑山?
皇帝又要作甚!?
他急忙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看罢,就见袁绍的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随手将竹简扔在案上。
田丰在一旁问道:「明公,黑山何事?」
袁绍冷笑一声:「当今天子,在黑山大兴演武,各营齐出,旗帜遍山,灶坑无数。」
田丰拿起竹简看了一遍,沉吟道:「明公,不可不防!黑山军虽弱,但天子,未必没有进取之心,若他趁明公围城之际,东出太行……」
袁绍抬手打断他:「元皓,你多虑了!黑山若是不演武,不练兵,袁某尚还会觉得皇帝会偷袭吾后,如今黑山练兵,定是皇帝虚张声势,故意做给公孙瓒看而已。」
说罢,就见袁绍在帅帐内来回踱着步子,冷笑道:「显思来信,言张燕病重,被杨凤等人拘押在后山,天子出面,整顿黑山,在某看来,皇帝年纪轻轻,不过是一时得计而已。」
「先前赦免公孙瓒,为的就是利用公孙瓒牵制于我,但公孙瓒何许人?岂能为天子白白利用,他定然会连威胁带哭求,请皇帝出兵,但吾料天子年幼,杨凤愚钝之人,焉敢轻易出兵支援公孙?」
「他们如今故作演武,就是给公孙瓒看的!」
「呵呵,陛下困在黑山一隅,手下皆不过是黄巾余孽,粮不过半年,他拿什么打?虚张声势罢了。」
沮授见袁绍如此笃定,遂道:「明公,元皓所言有理,黑山军演武,动静甚大,不可全当虚声,若天子真有什么举动,明公腹背受敌,于我军不利。」
袁绍摇头:「某与黑山打交道不是一日,张燕在时,黑山尚有一战之力,如今张燕病重,被那皇帝和杨凤夺了权,黑山内部不稳,诸将各怀心思,他自保尚且不暇,焉敢来惹是非?」
「况且,吾儿袁显思,就在太原,我已令他派人紧盯黑山,若陛下真敢出兵,显思自会处置,眼下要紧的,是拿下易京,灭公孙瓒。」
田丰与沮授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平心而论,袁绍说的也没有错。
袁谭和辛评就在太原,黑山真有举动,袁谭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是战胜不了黑山军,但挡住,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袁绍端起酒爵,一饮而尽,目光望向易京城的方向。
「传令下去,加紧攻城!半月之内,袁某要看见公孙瓒之人头!」
「唯!」
……
黑山校场上,号角声破空而起。
黑山各营的士卒从四面八方涌向校场。
刘协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列阵的将士。
赵云丶关羽丶张飞立于阵前,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刘备率本部兵马列于左翼,肃然无声。
杨凤,李大目,雷公,黄龙,白雀等人立在右侧。
周瑜丶郭嘉丶法正丶鲁肃立于高台两侧。
刘协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尖指天,声如金石。
「将士们!朕今日出兵,不为攻城略地,不为争权夺利!朕只是要进邺城,那里是朕的陪都,是大汉的陪都!」
「袁绍围困易京,久战不决,将士疲惫,曹操南征张绣,无暇北顾!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朕领一万精锐!二十日之内,必克邺城!」
「朕在此立誓!此去,与诸君同食同宿,同进同退!胜,朕与诸君同享富贵!败,朕与诸君同死!」
「将士们,可愿随朕一战?」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校场上空。
台下的将士齐声呐喊,声浪如潮:
「愿随陛下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