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袁谭愿助陛下!(1 / 2)

辛评带着郭嘉回到太原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此时,袁谭正在堂上处理太原军务,闻辛评归来,还带着一天子的使者,随即着人请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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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时,辛评快步走入行礼。

「大公子,评回来了。」

袁谭的目光越过可辛评,落在他身后那所谓的天子使者身上。

二十出头,面容清瘦,一双眼却很明亮,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似一株长在崖壁上的松。

袁谭打量了他好一会,方才缓缓开口询问:「仲治,这位是?」

还未等辛评说话,郭嘉先一步毛遂自荐:「天子使者,颍川郭嘉,字奉孝,见过袁使君。」

袁谭闻言皱起了眉,郭嘉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辛评连忙打圆场:「正是,颍川郭嘉郭奉孝,某之同乡,亦是郭公则的同族中人。」

听到这,袁谭想起来了!

此人昔日,不是曾在父亲帐下待过一阵子麽。

袁谭盯着郭嘉看了好一会儿,道:「袁某听过你的名字,当年你在邺城,乃是郭图同宗,公则乃言,说你少年英才,昔时曾推荐你入父亲府中,可你待了没多久就请辞归乡。」

郭嘉道:「大公子好记性。」

袁谭问:「当年你为何离开?」

郭嘉坦然言道:「袁公帐下谋士众多,多嘉一个不多,少嘉一个不少,嘉留之无益,不如归去。」

袁谭嘴角微微扬起:「那你如今为何又来了河北?还去了黑山?」

郭嘉笑道:「嘉听闻天子在黑山设屯田丶开义舍丶发招贤令,心中好奇,便去看看。」

「幸得天子重用,引为心腹,今陛下使我来此,与大公子磋商关于甄家之事。」

袁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站起身,慨然道:「既是陛下使者,又是郭公则同乡……来人,备酒,某与奉孝好好聊聊。」

郭嘉忙道:「大公子如此相待,嘉感激不尽。」

随后,袁谭命人置办宴席,备酒相待,他们一边喝一边聊。

「奉孝,中山甄氏与我袁氏有亲,甄宓乃吾弟未过门之妻也,今落于黑山,不知陛下是为何意?」

郭嘉一仰头,将酒爵中的酒喝了个乾净。

「大公子可知,甄家女儿为何会被黑山所劫?」

袁谭面色不愉,道:「黑山贼为求钱粮乎?若有需求,但可提出来!袁某给张燕钱粮就是!」

郭嘉摇了摇头:「河北不缺钱粮的家族,多了,没必要非得盯着甄家。」

袁谭将筷子放下,脸色不愉:「若如此,那就是针对我袁氏了!」

郭嘉笑道:「可以说是针对袁氏,却独独不针对大公子。」

袁谭送到嘴边的酒爵,一下子停住了。

「君此言何意?」

郭嘉慢悠悠地道:「大公子可知,袁公为何要让二公子与甄家联姻?」

袁谭淡淡道:「甄家女美丽,乃河北年轻士族心中之良配,父亲为吾弟求之,有何不可?」

郭嘉笑道:「甄宓艳名,冠绝河北,但主要还是因为甄家手里有粮,袁公北伐公孙瓒,军粮有一半靠甄家筹措,谁能得甄家之助,谁就能在袁公面前多一分份量。」

「更重要的是,甄家是冀州本地豪族,与中山丶常山丶赵郡诸县的大姓都有联姻,谁娶了甄家的女儿,谁就能得到冀州本地士族的支持。」

「成婚之后,二公子的地位,在袁公那,可就不凡了。」

「咳丶咳丶咳!」

一旁陪宴的辛评突然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郭嘉斜眼瞥了他一眼:「仲治兄?」

辛评恼怒地看着郭嘉,使劲地冲他递眼色。

郭嘉当然知道辛评何意,但他不在乎。

适才他说话时,袁谭的脸色越来越青,此刻甚至有点发黑了。

郭嘉却没有停顿的意思:「大公子,您的后母,刘夫人籍贯为何?」

袁谭阴沉着脸,缓缓开口:「先生真要继续说?」

郭嘉却毫不在意,慢慢道:「刘夫人出身魏郡,是冀州郡望,她嫁入袁家这些年,河北士族有多少是靠她牵线搭桥引渡而来投奔的?审配是魏郡人,乃冀西士族的领袖,审家与刘家,数代交好,这点大公子不会不知吧?」

袁谭咬着牙:「先生说的这些,似乎与今日商议的甄家女之事,并无关系吧?」

郭嘉笑道:「错了,关系甚大!」

「大公子身为长子,母亲却又早逝,没有娘家作为依靠,而二公子和三公子却有依仗,审配是河北士族的代表,他站在两位公子那边,冀州的士族就会跟着站过去……大公子,你在河北这些年,可曾拉拢到一个河北大族?」

袁谭彻底破防了。

郭嘉之言,实在太扎心。

扎的他心都在滴血!

郭嘉又上了猛药:「逢纪乃南阳名士,他投了袁公之后,南阳出身的士人,都靠他与许攸引荐,他如今站在哪一边?」

辛评突然举起酒爵,道:「奉孝,我敬你一爵!」

袁谭却伸手,挡住了辛评:「仲治无需如此。」

随后,袁谭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对郭嘉说道:「南阳士族,如今也是站在两个弟弟那边。」

郭嘉点了点头,对袁谭的态度很满意。

「大公子,冀州本地豪族多支持二公子丶三公子,再加上南阳士族,大公子纵有长子之名,这地位,只怕也是……」

袁谭冷冷说道:「吾父待我甚厚,汝休要挑唆。」

郭嘉长长叹息:「甚厚?那大公子为何不在青州,反而在此?」

「大公子啊,你现在只有手里那点兵权,可那些兵权,是袁公的,非公子所有,袁公一句话,就能收回去。」

「颜良之死,袁公嘴上不说,心里焉能不怪公子?」

今日虽是郭嘉第一次与袁谭见面,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中袁谭如今最恐惧的软处。

他仿佛是能够看穿袁谭的内心。

就听郭嘉一字一顿:「颜良是河北名将,乃袁公最倚重之人,他死了,死在黑山手里,而当时断后的是他,大公子在前,袁公心里怎麽想?他会不会觉得,是大公子故意让颜良断后,好借刀杀人?铲除异己?」

「胡说!」

袁谭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颜良与某相厚!某岂会如此!」

「大公子不会,某知道。」

郭嘉摇头叹息:「可有些事,隔了几年之后,是被会别人旧事重提的,到时候,不是也是了……大公子不明白这个道理?」

袁谭愣住了。

郭嘉静静地看着他,毫不怯懦。

堂中安静的落针可闻。

辛评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袁谭坐在那里,手在发抖。

他想起这些年的事……他在外征战,屡立战功,却始终不得父亲欢心。

审配,逢纪那些人,天天在父亲面前夸袁熙和袁尚。

后母刘氏,更是把袁熙和袁尚当宝贝一样捧着,一个劲的往权力中枢推!现在,袁熙又要得甄家之助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四面都是敌人。

郭嘉看着袁谭已经动摇,知道火候到了。

他郑重地拱了拱手。

「大公子,嘉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大公子不愿意听,可斩我首级,派人送与陛下。」

袁谭艰难地道:「我若真想杀你,不会让你说到现在……讲!」

郭嘉道:「大公子如今之境,已危如累卵,河北士族丶冀州豪族丶南阳士族,都站在二公子和三公子那边,刘夫人坐镇于袁公后院,大公子除了与仲治兄和郭公则相善,在河北没有根基,试问袁公百年之后,河北焉有公子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