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抢新娘(2 / 2)

皇帝都舍下脸当劫匪了,这赎金当然得要!

不过,他要的是整个甄家!

甄宓颇为疑惑地看着他。

这小贼寇当真奇怪。

劫了人,不要赎金,问他也不说。

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汝……是贼寇之首?」

刘协顿了顿。

这话咋回答呢……

「算是吧。」

「你多大?」

刘协没想到她问这个。

「十五。」

她的黛眉微挑。

十五?

十五岁就能当贼首了?

她又仔细地打量了刘协一会,又看看旁边那些跟随的贼寇……

不太对!

甄宓心中暗道:这个劫持自己的少年贼寇,在气质上,和旁边的这些随行的黑山贼大有不同!

除了身上的这身行头,其他的倒是都像士族子弟!

……

天快黑的时候,队伍停下来歇息。

士卒生了篝火,架釜煮饭。

甄宓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望着面前的篝火发呆。

刘协走过来,递给她一块乾粮。

她不接。

刘协挑了挑眉。

随后,他把乾粮放在她旁边的石头上,自己也坐下。

甄宓侧眼瞥了他一眼。

火光照在刘协脸上,她忽然注意到,这贼寇的侧脸线条倒是颇显俊逸。

他安静地坐在那儿,不像那些贼寇歪歪扭扭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想起刚才骑马的时候,他的手握着缰绳,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个贼寇,怎麽那麽乾净利索?

她正想着,李大目晃悠过来了。

他走路一摇一晃,两条腿往外撇,身上的兽皮袄破破烂烂,腰里别着那把缺口的大刀。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他走过来,没看刘协,就盯着甄宓看。

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嘴里还「啧啧」了两声。

甄宓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刘协那边靠了靠。

李大目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哟,这就是那甄家女?长得确实美丽,比俺家那口子俊多了。」

他蹲下来,凑近了打量甄宓。

甄宓闻到他身上一股汗味儿和酒味儿,还有血腥气,差点吐出来。

她往后缩了缩,声音发抖:

「汝要作甚?」

李大目嘿嘿笑着,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干什麽?你是俺们劫来的,俺想干什麽就干什麽!让俺摸摸,这豪族女子的皮肉是不是跟俺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甄宓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想躲却躲不开。

就在那只脏兮兮的手快碰到她脸的时候,另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李大目的手腕。

李大目一愣,扭头看去。

刘协正盯着他。

火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麽表情。

眼睛也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李大目被他这麽一看,浑身一激灵。

「渠……渠帅……」

刘协没说话。

只是攥着他的手腕,不松手。

李大目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变成讪讪的表情。

「俺就是……就是看看……没想真怎麽着……」

刘协还是没说话。

就那麽看着他。

李大目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渠帅,俺错了,俺真错了!俺就是嘴贱,俺这就走……」

刘协这才松开手。

李大目赶紧把手缩回去,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笑着。

「甄家女子,俺适才跟你玩笑,汝莫往心里去,俺们渠帅在这……俺焉敢放肆?」

甄宓看着他,又看看刘协,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李大目搓了搓手,还想说什麽,被刘协瞥了一眼,赶紧缩了缩脖子,一溜烟跑了。

跑出几步,还回头喊了一句:

「渠帅,俺真没别的意思!俺以后不瞎胡闹了!」

说完跑得更快了。

甄宓坐在那儿,好一会儿没缓过来。

她转过头,看着刘协。

刘协已经收回目光,望着火堆,脸上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甄宓注意到,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

「承蒙相助。」

刘协没说话。

甄宓低下头,拿起那块乾粮,咬了一口。

乾粮挺硬,硷牙。

她嚼着嚼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可她没出声。

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嚼着。

刘协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

「适才那人,名为李大目,是吾黑山的渠帅之一,说话办事没有章法,但只要我约束于他,他必然不敢再犯。」

「而他不敢犯,其他人,更不敢。」

甄宓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刘协已经收回目光,继续望着火堆。

「其实他知道我的规矩,刚才就是故意吓你。」

甄宓听着这话,不知该说什麽。

她又咬了一口乾粮,嚼了半天,才说:

「你也吓过我。」

刘协闻言一愣。

「何时?」

「今日,你举刀说要砍了我。」

甄宓说。

刘协闻言乐了

「我那可不是吓你,我当时是真有此心!」

甄宓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嚼乾粮。

嚼着嚼着,她忽然又抬起头。

「未知足下尊姓大名?」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

「姓刘。」

甄宓等着他往下说。

等了半天,没等到。

「没了?」

「没了。」

甄宓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我问你名字,你却只告诉我个姓?」

刘协没说话。

甄宓低下头,继续嚼乾粮。

嚼着嚼着,她忽然又开口:

「小女子甄宓。」

刘协看了她一眼。

「我自然知道你是何人。」

甄宓听到这,心中微动。

果然,这个人所率领的贼寇,并非是为了劫财!

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火光里,两个人就这麽坐着。

过了一会儿,刘协忽然站起身,走到旁边,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扔给她。

「穿上吧,夜里凉。」

甄宓愣了一下,接住那件外袍。

袍子上还带着刘协的体温。

她抬起头,看了看刘协。

他已经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望着火堆,好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甄宓低下头,把外袍披在身上。

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她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血腥气,也不是汗味儿。

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松木,又有点像……她也不知道像什麽。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火光里,他那张侧脸安安静静的,眼睛望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麽。

远处,夜风刮过山林,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她裹着他的外袍,嚼着乾粮,忽然觉得,这个贼窝,好像也没那麽可怕了。

至少这个贼头儿,不太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