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渡蹲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的淤青还没消,手腕微微肿着。
加上金田一和国见,青城有半套首发阵容都不能出战了。
金田一右腿肌肉拉伤,国见左腿肌肉拉伤,两个一年级已经躺在民宿里动弹不得。
现在又加上及川和渡,四个主力,半支队伍。
入畑教练合上报告,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遗憾,不是无奈,是一种接受了现实之后的平静。
「虽然很遗憾,但我们的全国大赛之旅,恐怕到此结束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及川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入畑教练,眼睛亮得吓人,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教练,我可以出战!」
他抬起手,挥了挥,像是在证明自己没事。
「韧带轻微扭伤而已,又不是断了。明天打封闭针,我照样能上场。」
岩泉一抬起头,看着他;渡也从角落里站起来,看着他;辉月也看着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入畑教练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闭嘴!」
及川愣在原地。
入畑教练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为了一场比赛,不值得赌上一名优秀选手的整个生涯。」
及川的嘴张着,想说什麽,但什麽都没说出来。
入畑教练继续说,语气缓了下来,但那种不容置疑的东西还在。
「而且,你们明年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是麽?」
及川的手指动了一下,岩泉一的眼睛亮了一下,松川和花卷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入畑教练知道,及川丶岩泉这几个三年级的小崽子下一届比赛肯定不会选择提前退场。
三年了,好不容易打进全国大赛,好不容易打到八强,让他们坐板凳看着?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们不会同意的,他们一定会说「我能打」,一定会说「让我上」。
但入畑教练也知道,自己不能让他们上。
韧带扭伤不是小事,腱鞘发炎也不是小事。现在硬撑,以后可能就打不了了。
为了一场比赛,不值得。
所以,明天的比赛,那四个都不能上!
金田一丶国见丶及川丶渡,四个人坐在板凳上,看着剩下的队友打。
青城残阵,能打到哪是哪。
入畑教练把报告收起来,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赛。」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脚步比来时更慢了。
走廊里,灯光依旧很白。
辉月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看着入畑教练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看着及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渡蜷缩在角落里,看着松川和花卷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桃井五月站在他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辉月?」
辉月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往走廊尽头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就看看吧,明天他一个人,能带领青城走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