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目眦欲裂,视野早已消失,可他的心思却还停留在那个该死的侠客身上!
——砰!
一具破损的残肢破空的砸来!激起护身奇物阵阵波纹!
骏马受惊,旁人惊呼。
大公子心神回转!
这才发现,严绂已经距离他不足百步!
如刀子般的目光扫来。
仅一眼,他好似看到了尸山血海。
滑腻的触觉,刺鼻的血腥,还有那如泰山压顶般的仇恨!
剧痛涌来!
怀中又一枚护身奇物触发,他好不容易才从三阶行道的威压中醒来。
后背被冷汗打湿,浑身止不住发颤。
耳边又传来其他家族人员的质询。
「大公子!侧翼已经被杀穿了!我们该怎麽办!?」
「三阶!两个三阶!我们不是对手。」
「我爹死了!我爹死了!」
冷静下来,大公子知道,抉择的时候到了。
严绂已是强弩之末,如果现在收缩兵力强行将其围杀,再固守待援,仍有胜利的可能。
但....一旦判断失误....
死亡的气息,忽地攥住了大公子的心脏!
斗争进行到现在,计谋,判断,战术,通通都是不纯之物!
现在能取得胜利的!
「唯有觉悟!」
严绂一计冲拳,将四周准备攀附上来自爆的傀儡震开!
剧烈的爆炸响起!
她浑身浴血,肌肉撕裂,透过伤口甚至能看到森然的白骨与砰砰直跳的心脏!
可她仍站得笔直!
滴滴血华洒落,却在火光中显得更为璀璨!
于绝境之中,她仍在爆发!仍在前进!
就连死亡都赶不上她的步伐!
侧翼,宋琛杀尽了所有拦路之物,不可阻挡般与严绂会和!
抉择的时候到了!
想起身后的家业,想起光明的未来。
面对可能的胜利,面对这关键的一瞬...
大公子牙关一颤,嘶声道。
「....撤!」
他,退缩了.....
宋琛冲杀过来,两人合力,更是彻底摧毁了联军的抵抗意志!
城内一位老者止不住摇头。
太湖下,有位女子也不停发笑。
傀儡收缩,前军变后军,整个队伍有序撤退。
可不论怎样掩饰,这场战斗,这场有关觉悟的考验,都是工会方的胜利!
身后,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传来!
立于原地,宋琛与严绂并排而立。
听到这欢呼声,严会长松了口气,身躯瘫软地倒下。
宋琛连忙扶住,探查了伤势,连忙激发了一枚【杯】相影响,她的气息这才稳固下来。
「肋骨全断,全身肌肉撕裂,内伤五道,外伤不计其数。」
「严会长...你守住了。」
月满枝头,清冷的月光洒下,照拂钦佩的宋琛,也照亮了严绂沉沉睡去的容颜。
大块的伤疤被月光点亮,不显骇人,反倒有着坚毅的气息。
似乎月亮也知晓那是坚决守护的证明。
「会长!宋大侠!」
迎着急忙赶来,关切的同伴。
宋琛看着他们劫后馀生,却面带心痛的表情。不详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家族联军,李家仪式,斗争漩涡。
阴谋诡计逐渐浮出水面,可却有一方演员脱离了戏台。
他们潜伏在水下,可任谁都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
藉助月光,宋琛遥望着远处的群山。
官府,到底在等什麽.....
........
群山深处。
清冷的月光照亮了青面獠牙,身躯庞大的凶兽,也照亮了在它身下忙碌不已的军士。
「分阶列装,一阶与二阶分开,有剑齿兽威慑,没有危险。」
一个个铁笼被组装,随后那些匍匐于剑齿兽威压,如同鹌鹑一般的凶兽被军士塞入笼中。
太守与都尉站在剑齿兽背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情报传来了老徐,大家族果然都是些不中用的废物,这最后一把火,还是要我们来点啊。」
接过传讯水晶,都尉看完,默默叹了口气。
太守适时安慰道。
「君以此兴,必以其亡。苏州城在我们手中有始有终,也算难得。」
都尉抬头望月,皎洁的月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喜乐。
「内城那些个仪式真会成功吗?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他们成不成,都得『成』。」
太守递给都尉一个酒壶,都尉却是无心品尝。
他哀叹道。
「要是外城失败了,或是没有抵抗该多好。能少死多少人啊。」
太守耸耸肩,自顾自喝酒道。
「下层人是看不到朝廷的宏图,也无法理解陛下的伟业的,能被当作耗材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悠悠的话语飘散在群山的寂寥中。
牢笼内,那些凶兽饿着肚子。在月光下,眼中爆出骇人的绿光,直指苏州城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