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马此时整个形体都融化成了瘫软的烂泥,仅仅保留了人形轮廓,边缘勾勒出猩红线条。
身体比例像抽象的幼稚园简笔画。
通体漆黑,鬅鬙凌乱,眼睛是两个暗红漩涡,尖牙利齿暴露在外。
「他没死!」
赵嵩阳横跳挪步,在翻旋身体抵挡诡影攻击的同时惊叫出声。
黑影虚挠一下,赵嵩阳一根骨头竟是被凭空抽了出来。
这人不人诡不诡的东西,就如之前召唤出来攻击两人的诡影般可以自由分裂。
只要本体不死,分身遭受多大伤害也毫无影响。
而且用影诡将本体包裹后,皮糙肉厚不说,被它摸到一下非死即伤。
顾唯紧接着便见那黑影,顺势脚踩赵嵩阳的后背,用力一跳。
这一跳没有朝任何人冲去,径直撞入冰冷暗沉的墙体内。
一触碰到墙壁,影子骤然形变回弹的皮球般,掠出一条惊人曲线,越过尚未反应过来的赵嵩阳,直奔顾自己的方向疾飙突进!
「小心!」
顾唯不躲不闪,任由影子伸出的那条仿佛无数扭曲伸展的乾枯手爪穿过自己。
双方错身而对,背对背,那黑影怪形,却发现五指掌握无碍,没有鲜血碎肉,就像沉船的渔夫随手拂过水面。
除了造成些许涟漪外,并未对水体造成伤害。
它发觉自己被耍了后,再一回身反冲,已经太晚。
早有准备的顾唯突然将剑鞘尖端狠狠垂在地面,接着反手猛然一掌拍在剑柄上方。
轰。
电闪雷鸣间,一道道紫色水脏雷以长剑未中心释放开,硬生生将截停赤马的冲势,令其动作一滞。
无拘无束的脏墨阴雷带来的浊心消志的顿挫感,竟是让被影诡包裹全身的赤马都产生一丝疲怠。
赤马差点忘记自己在干什麽,一点也不想动。
不,不是不想动。
是忽然动弹不得!
顾唯冷眸一阖一长,空洞虚无的魅蓝色彩蓦然亮起。
阴瞳的瞳力大盛,瞬间压倒那影诡的一切挣扎。
然而这种僵持最多不能超过三秒。
顾唯此前消耗的大多是心火肺金所属的阳炁。
因他是未破身之人,阳元充沛,又将阳正雷法推演至圆满境界,所以不过折损一半。
但肾水肝木所属的阴炁就远没有雄浑醇厚,他更多是靠水诡弥补。
此时先使用了沧溟化虚的非凡能力,后从水诡处抽调阴炁,再加上他体内阳炁过多,瞬间变得不平衡起来。
顾唯双腿一软,身体传来一阵阵疲倦感,感觉整个人都被水诡采阳补阴掏空了。
若不是他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驯服水诡,怕不是现在有厉诡开始复苏的可能。
五丈之外的赵嵩阳当然不会错过这个趁你病要你命的绝佳时刻。
随着心脏将一波波气血泵向他的四肢百骸。
赵嵩阳浑身血肉迅速收缩又膨胀,骨头更是咔咔作响,仿佛整个人的身体轮廓隐隐都变大了一圈。
「他妈的!找死!」
赵嵩阳瞳孔收缩,全力运转浑身气血。
骨诡带来的强横力量与逆天恢复速度,并非天赐奇迹。
而是通过消耗掉的体内脂肪和所能获取到的所有能量转化而来。
诡异受赵嵩阳任意驱使的同时,也在缓缓增长厉诡复苏的进度。
天底下就没有白嫖的道理。
不等右腿落地,赵嵩阳左腿就腾空而起,一个虎践步,双手交叉胸前,封门闭户,浑身一体,笔直撞向毫无防备的影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