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百官联名上表,上官仪拟出的表文字字句句都戳中武氏的罪状,太子殿下举的是清君侧丶救圣驾的旗号。
现已夺了整个长安,他们又何必为一个失势的皇后,与整个朝堂丶整个天下为敌。
在紫宸殿内,紫檀木的御案被掀翻在地,笔墨纸砚撒了满地,名贵的白瓷茶盏丶和田玉摆件丶鎏金博山炉,没有一个落下,悉数被砸个粉碎。
产生的瓷片丶玉屑丶香灰等废品混在一起,洒满大殿的青砖地。连殿中悬挂的帷幔,都被武则天用佩剑划得稀烂。
此时的武则天站在大殿中央,头发散乱,珠钗是掉了一地,身上的凤袍被自己胡乱挥剑给划开了数道口子,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端庄从容。
方才兴安门值守的侍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一字不落地把上官仪宣读的表文丶百官跪地叩阙的场面,复述给了她。
被上官仪用五言给怼破防的武则天,只能对着大殿内的各种事务下手泄愤,哦那个通报的侍从,也被武则天用于泄愤而命人拖出去砍了。
「反了,都反了。」
武则天厉声尖叫,手指指着下方跪地的许敬宗丶崔义玄丶袁公瑜丶李湛等人破口大骂。
「上官仪这个老匹夫,当年本宫留其一条狗命,如今反倒带着百官来逼本宫的宫。那些个官员,平日里拿着本宫的俸禄,享着本宫给的荣华富贵。
如今转头跟着李弘那个逆子,来咬本宫的手。一群白眼狼,一群废物.......」
跪在地上的众人,头埋得很低,大气都不敢喘。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每次来见武则天,他们都要祈祷自己的小命不会被盛怒下的武则天,一个指令直接带走。
不说不错,众人压根不敢接话,谁晓得会不会点炸眼前这个化身煤气罐的武则天。
何况这群文官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他们如今困在大明宫这座孤城里,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挨骂,本来就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都哑巴了?」
见众人一言不发,武则天倒是更加怒火中烧,直接上前几步,一脚踹在崔义玄的胸口上。
崔义玄年近七旬,被踹得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又连忙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连咳都不敢大声咳。
「崔义玄,当年废王立武,汝是第一个跳出来为本宫摇旗呐喊的。汝举族投效本宫,本宫让你官至三品,等同宰相,让汝这支崔氏分支是满门荣华。
现在,汝不是说雍州十二折冲府都在掌控之中吗?三万府兵呢?汝告诉本宫,本宫的勤王大军呢?你的族侄崔景曜,三千禁军半个时辰就全军覆没,还有脸活着跪在本宫面前?」
看得出来武则天是气急了,不停的质问崔义玄,而崔义玄也是满嘴苦涩,但只能强撑着回复武则天的质问。
「天后息怒。臣.......臣已经派三波人去城外传令,可........可通化门丶开远门全被逆党占了,传令的人刚出城门就被抓,根本送不出将令。
城外府兵,被逆党牒文蛊惑,又被拿家眷要挟,军心涣散下根本不肯攻城。臣......臣已经尽力了。」
「尽力,呵,一句尽力了就完了,呵。」
气急反笑的武则天冷笑一声,不过倒是没有让人上前把这个御史大夫拖下去直接砍了,而是把目光挪向许敬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