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飘见他诚恳,便也明白了李宝瓶为什麽会喜欢他这个大哥,只说了句一阴一阳谓之道。
李希圣哑然失笑道怎能如此说。
李希圣望向李飘,见他脸上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笑问道:「在想什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飘沉吟片刻问道:「你读了许多的书?」
「算是吧,不过读书也不在多,就像宝瓶说你只精读了那三本书,我觉得就很好,道理也只那麽多罢了。」
李飘点点头:「这书上的道理只是给人去看的吗?我远游所经历的道理很少,但人心盘剥却甚重,这样的世界实在让人……失望。」
李希圣看着他笑道:「至圣先师所言道理是为了让人明辨是非,区别于人的兽性,若是将道理看做律法,难免会深陷囹圄。」
「但大多为非作歹之事无人惩戒,且修士善恶不分,视凡人为蝼蚁。我想许多修士心境皆为此,他们自由的边界离寻常百姓很远,道理安在?」
李希圣摇摇头:「这个问题很难,三教皆有论述但世道依旧如此,你是因人心而失望沉沦,这大可不必,不如为了追寻正义而矢志不渝,君子只令己身。」
李飘想起了云霭山那些残破的孩子们:「以一己私欲取人性命者,该不该杀。」
李希圣自然答道:「该杀。」
「如果那个人是宝瓶二哥呢?或许他已经做了这样的事,我也能杀?」
李希圣默然与李飘并肩行走:「我想我会拦着你,即便他罪已致死。」
李飘忽然笑了起来,所以这个世界说简单来简单,但许多简单交织起来后,复杂得让人绝望且心生畏惧,李飘倏然想通了许多。
李希圣看着李飘轻轻叹息一声。
二人自廊桥处别过,李飘忐忑走到了阮家铺子。
阮邛新收了三个记名弟子,此时三人正热火朝天地开炉打铁,见远远走来一人,三人许是通过阮秀知道李飘样貌,纷纷停下手中活计,接连喊了句师兄。
李飘着他们轻轻颔首,问道:「师父呢?」
其中一人指了指北面那座剑炉,李飘道了声谢,缓步而至。
走至门前,不知怎的,李飘推门的手有些踌躇,只听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李飘走入铸造室,捶击剑胚崩散出的飞星照亮了整个屋子,阮秀与阮邛的气息配合近乎完美,在一簇簇火星中,李飘等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愧疚,轻声道:「师姐,师父。」
阮秀笑道:「我不过受了些小伤,你想砍死我还早呢。」
阮邛沉默不语。
李飘不知如何回应,便只能看着他们锻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