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玄看着眼前那具躯体是不知多少弟子的肢体丶内脏所织,心中不适至极,未能忍住身体反应,乾呕出来。
丘门见洞玄与一言后,忽然趴在地面呕吐不止,瞬间杀意滔天,剑气四漫,用剑指向洞玄,那抬手而发的剑气,竟直接将半个阁楼切断,露出了云霭星辰。
李飘将寒暑一把推开,提刀挡住了蓦然杀向洞玄的丘门,丘门仅一提剑便将李飘顺势击飞至空中。
一道雷符现于丘门手中,灌于灵气念道:「敕令,诛邪。」
那符籙立化为蛟龙,电闪雷鸣扑向李飘,李飘瞅准空隙,堪堪闪过,那雷龙却于其背后乍放雷霆,电光若龙爪般将其抓入雷芒。
丘门看了一眼李飘,正欲转身,数道火焰刀气,劈开了雷光所化牢笼,丘门看着身躯焦黑,以刀拄地的李飘,长长「哦」了一声。
刚才使出苍火坠便已使他气海灵元用去许多,加之全力轮转十八停,他估计自己坚持不了几招了。
「是不是气海快要枯竭了?」
李飘耳边骤然出现此话,正要回身,一长剑剑身已贯穿他的胸膛,李飘嘴角顿时流出鲜血。
他前方面带笑意的丘门顷刻化为梦幻泡影,他转头望去,丘门那面带笑意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丘门抬手取下了李飘发髻别着的玉簪,李飘头发顺势飘散开来,丘门摇头轻笑,对着月光念道:「空山梵静,水月影聚沉,甚好,难怪可偷入我山门,嗯,你可以安心去死了,我会好好珍视此物的。」
说罢,丘门猛然抽出长剑,李飘随即呕出一大口鲜血,倒于地面。丘门踏上李飘头颅,后若少年下台阶般,轻轻一跃,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嗅到李飘血迹,正举着双臂摸索而来的寒暑。
丘门哎呀一声,走至寒暑身边,让她触碰到自己身躯,寒暑若被刺到,便想绕开他,却被丘门一手掐住脖子拎起,洞玄见状,急忙要跑,丘门只一个眼神,一道剑气便将他钉于门后墙壁之上。
丘门上下看了看寒暑,叹道:「结成金丹客,方是我辈人,可这天下有几个金丹客?而又有多少金丹客能孕育出那元婴。」
丘门抚了一下心脏,又用左手轻掠过寒暑双目,接着摇头道:「多亏你的双目,我才得已圆此残躯,但你为何要来?不然便可留下一条性命。」
李飘拼力抬眼看向不断挣扎的寒暑,时空蓦然静止,若黑色火焰般燃烧的斗篷掠过他的面庞,是菩提。
身披黑色斗篷的菩提,缓步走至丘门身边,弯下腰,而后用手摩挲下巴观察着丘门的脸。
「真丑啊,这些为了多活一些时辰的人,真是什麽都做得出来,啧啧。」
菩提远望向半死不活的李飘摇了摇头,叹息道:「看看你这不怕死的样子,以后谨慎些成吗?你不是陈平安,说死便就死了。」
而后菩提搭着丘门的肩膀,指着他的后心看向李飘,一脸笑意道:「看看这里,是不是很熟悉。」
李飘望去,内心终归宁静,而后世界通透。他的视线洞穿丘门身躯,看到那丘门心脏中有一珠状法器,再往里观,那法器中封印的正是自己的灵魂碎片,原来正是己身残魂勾连了丘门的整个身躯。
菩提微笑道:「你叫他一声,看他答不答应?」
李飘轻声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