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带着全然的杀意,起身怒斥道:「你懂得什麽,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远处陈平安其实一直盯着,见此情状,眼神顿时凌冽,窍穴内的剑气已如箭在弦,蓄势待发。李飘笑着对着他摇了摇手,意为无事安心。
此时,崔东山的手心似被戒条抽打了数下,红肿不堪,李飘瞟了一眼,笑了笑,冷声道:「你如果是陈平安的弟子,若哪一天遇上生死大事,他定会舍命救你,不过,你不配。嘴巴一张一闭就要为人弟子,拜人为师,传道丶授业丶解惑,你要何?滚远点。」
崔东山捏紧了自己那只红肿的手,心神交战道:「老头子,你听听,人家骂你救不了齐静春。怎麽为你说句话,还错了?不不不,齐静春一心求死都是我的错,不,是崔瀺的错。什麽?我心不诚?我就差磕头了,当年你收崔瀺的时候可没这麽难吧。我是崔东山!」
傍晚,日薄西山,崔东山一脸不情愿地走到李飘身边,李飘盘腿坐于树下吐纳,旁若无人。
崔东山不情不愿地作揖道:「你白天骂的对,是我错了。」
李飘将最后一缕灵气转生完,平静道:「破暝是你写的?」
崔东山摇了摇头:「崔瀺写的?你看过?」
李飘点点头:「是我看的第一本书,是齐先生给的。」
崔东山听闻是齐先生给的,好奇问道:「看完感觉如何?」
「又臭又长。」
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评价,崔东山拍了拍手,大笑道:「好,漂亮,正说出了我心中所想,这就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但李飘斜眼看了一眼,接着道:「但也不是全无用处。能写出这样书的人,不会是坏人,但也极难做好人。」
崔东山坐到他身边,抱着腿,道:「好坏不是与那黑白一般?」
李飘问道:「所以齐先生也许因为这样而失望?」
崔东山笑着摇了摇头,道:「鬼都不知道,要不你问问春风?」
李飘看向一脸惆怅的崔东山,如那失了家的人,肯定道:「你一定会被平安的剑气劈。」
崔东山一脸苦相,问道:「有何办法?」
李飘笑道:「要不你问问春风?」
崔东山直接后仰躺倒,看着树枝缝隙间的天空,道:「算了,跟你说一声,扶摇州的水月洞天,会在明年十二月初八开天门,十八个名额。」
李飘问道:「有我的?」
崔东山瞥了他一眼,道:「这麽大的天下就十八个人,当然是去比啊,你以为阮邛是很大的靠山吗?」
李飘问道:「为何要比?骊珠洞天不是郑大风收买路钱放行吗?」
崔东山口里吐二字,俗气,而后道:「扶摇洲,也就一位飞升境大修士,扶摇洲要扶摇的嘛,不得收点儿上门女婿啥的。」
李飘沉吟片刻,问道:「扶摇洲如何去?」
崔东山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后,摇头晃脑念道:「抟扶摇而直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