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很关键。
周蜃心念电转,决定半真半假:「晚辈曾误入一处上古战场遗迹,那里残留着夸父逐日的烙印。晚辈侥幸从中炼化了一缕精血,融入己身。」
「炼化?」雨师妾眼中雨幕翻涌,「夸父之血何等霸道,即便只剩残片,也非寻常生灵能承受。你能炼化而不死,要麽身怀大机缘,要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本就是巫族转世,或者,身上有巫族的种子。」
周蜃一懵。
巫族种子?是指自己体内的巫族本源吗?
自己只有墨先生那次的化巫池,以及夸父精血……
「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运气好些。」他面不改色。
雨师妾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第二问,你平息楚江水患,是奉龙宫之命,还是另有目的?」
「两者皆有。」周蜃实话实说,「奉龙宫之命是真,但晚辈自身也需要变强。楚江凶物体内蕴含的上古精血丶本源力量,对晚辈修行大有裨益。」
「倒是坦诚。」雨师妾点头,「那麽第三问,也是最后一问……」
她上前一步,距离周蜃仅有三尺。
那双雨幕之眼仿佛要穿透他的神魂:「若我告诉你,助我脱困会触怒天庭,会引来巡天司追杀,甚至可能让你背上勾结上古馀孽的罪名……你还愿助我吗?」
周蜃沉默了。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愿意,显得虚伪;说不愿意,可能立刻翻脸。
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前辈,在回答之前,晚辈想先问一个问题。当年您私降甘霖救济苍生,触犯天条被镇压于此,可曾后悔?」
雨师妾愣住了。
八千年了,从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些天庭仙官只会斥责她违逆天规,那些凡人祭祀者只会祈求她再降甘霖。
后不后悔?
她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乾裂的大地,枯死的庄稼,跪在龟裂田埂上哭泣的农人……还有自己站在云头,咬牙将本该送往别处的雨云,引向这片乾旱之地。
「不后悔。」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再来一次,我还会那麽做。」
周蜃笑了。
「那晚辈的答案也是一样。」他说,「助前辈脱困可能会惹来麻烦,但若因惧怕麻烦就见死不救丶甚至助纣为虐……那晚辈修行何用?不如继续当一只在河底混吃等死的蚌精。」
雨师妾怔怔看着他。
许久,她忽然笑了。这次不再是凄凉的苦笑,而是带着一丝释然丶一丝……温度。
「好,很好。」她挥手,周围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敖刚等人恢复动作,却茫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麽。
只有敖听心似乎有所感应,担忧地看向周蜃。
「你通过了。」雨师妾说,「不过,想要真正助我脱困,还需要通过最后一道考验——巫血共鸣。」
她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那只手苍白纤细,手腕处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黑色锁痕,锁痕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
「这是镇巫锁,禹王亲手所下,专门封印巫族血脉神通。」
雨师妾道,「我本体被八根镇巫锁链锁在两界山底,这具巫灵分身虽能短暂活动,却也受其制约。你要做的,是以自身巫血引动我体内被封禁的巫力,让镇巫锁暂时松动三息。」
她看向周蜃:「三息时间,足够我的本体从封印核心挣脱出一部分意识。但这个过程很危险。」
「镇巫锁会本能地反噬试图破解它的人。你的巫血若不够纯,可能会被锁链顺着血脉追溯,连你体内的巫族本源一并封印。」
周蜃听懂了。
这是赌命。
赌自己的巫血纯度,赌太古蜃龙巫体能扛住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