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途,周蜃藉口更衣,起身离席。
走出宴海厅,沿着回廊走到一处僻静的水亭。
他需要透透气。
亭外是深蓝色的海水,各种发光的深海植物随水流摇曳,景色幽美。
周蜃靠在亭栏上,取出文先生给的玉简,正准备查看,忽然神色一动。
有人来了。
他收起玉简,转身。
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敖听心。
这位四公主今日穿着淡金色的宫装,面色仍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稳定。
她独自一人,没有带随从。
「见过四公主。」周蜃行礼。
「不必多礼。」敖听心走到亭中,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外面的海水,「伤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谢公主关心。」
沉默片刻。
敖听心忽然道:「三哥在宴上维护你,你信吗?」
周蜃没有直接回答:「三太子顾全龙宫颜面,属下感激。」
「呵。」敖听心轻笑,「你还是这麽谨慎。」
她转头看向周蜃:「本宫今日来,是还你人情。先前你救我一命,这个人情,本宫记着。」
「公主言重,分内之事。」
「是不是分内,本宫心里清楚。」敖听心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递给周蜃,「这是本宫的听心龙鳞,内有本宫一缕精血。」
「你持此鳞,可在东海范围内随时传讯于本宫。若遇危险,捏碎鳞片,本宫会感知到你位置。」
周蜃接过鳞片,入手温热,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另外,」敖听心压低声音,「小心墨先生。此人来历诡异,三百年前突然出现在三哥身边,之后三哥行事就越来越偏激。龙宫内部,有人怀疑他可能是……上古巫族馀孽。」
周蜃瞳孔微缩。
巫族?
那可是与妖族争霸洪荒的古老种族,巫妖大劫后几乎灭绝,但偶有馀孽潜伏。
如果墨先生真是巫族馀孽,那敖丙与他的勾结,恐怕比想像的更危险。
「蜃七,来我这里做事吧。」
「……」周蜃再一次沉默。
「本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敖听心说完,转身离去。
周蜃握着龙鳞,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念头急转。
宴海厅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收起龙鳞,快步返回。
厅内,一个散修打扮的汉子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旁边打翻的酒案上,酒液洒了一地,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酒中有毒。
「怎麽回事?!」龟丞相霍然起身。
「禀丞相,」一个侍卫上前检查,「是蚀脉散,混在酒中,无色无味。中毒者经脉会逐渐腐蚀,三个时辰内修为尽废。」
众人哗然。
谁这麽大胆,敢在龙宫宴上下毒?
周蜃看向自己刚才的座位,案上的酒杯已经空了,他离席前喝过一杯。
如果没离席……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敖丙那一桌。
白灵正低头饮酒,面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