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何老」。
「此外」,何成继续道,「关于李家和南宫家在东海的主要产业丶航线丶以及近期动向,老朽已整理了一份简录」。
他又取出一个薄薄的丶封面无字的兽皮小册,递给江源,「他们两家在此地盘踞已久,主要掌控着三条利润最丰厚的固定航线,不过大多数都是走的越国本土航线,稍远一点到南边的姜国和北边的陈国,
基本都在南赡部洲靠近东海这几个国家活动,还从未跨过东海到东胜神洲去。
这两家也没有这个实力组建大型船队跨东海贸易,在越国至少是三宗四门才有如此实力」。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南宫家,他们三房的人,行事向来狠辣诡秘,在东海有不少见不得光的生意和打手。
南宫明失踪的消息,在他们内部似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最近码头上南宫家的眼线也活跃了不少。韩道友行事,需格外小心南宫家的人」。
江源将册子收起,心中对东海局势的轮廓清晰了不少。
「何老可知道,近期东海可有什麽新出现的丶实力尚可却又相对独立的海盗团伙或散修势力?或者,哪些海域最近『意外』频发?」。
何成看了江源一眼,明白他这是在为「点火」寻找合适的「柴薪」和「火种」。
他捻了捻稀疏的胡须,缓缓道:「倒是有几股,东北八十海里外的『金龟岛』,盘踞着一夥散修匪类,人数不详,头领是个叫『木道人』的炼气八层体修,凶悍贪婪,常劫掠落单商船,
对李丶南宫两家也时有挑衅。
东南方向,靠近『迷雾海』边缘的双星岛,最近半年冒出来一夥神出鬼没的海匪,号称海鲨帮,来去如风,头领身份不明,很是棘手」。
「另外」,他声音压得更低,「约莫两个月前,李家一支运送『寒铁矿石』的船队,在『鬼哭礁』附近遭遇罕见的风暴兼妖兽袭击,损失不小,据说押船的炼气六层管事都重伤。
虽然对外宣称是天灾,但私下里有传言,说风暴来得蹊跷,可能有人为痕迹。
还有,南宫家一艘北上金州的香料船上个月也在半路被劫,虽然货物追回部分,但劫匪逃入海中,不知所踪。
这些事都被两家压了下来,但底下早已传开」。
「当然近海的势力远不止这些,各类散修海匪多如牛毛,先前我等并未涉足此处,所以消息并不多」。
江源眼中精光微闪。这些信息太有价值了,既有现成的「刺头」可以利用,又有可供发挥想像的「疑案」可以添油加醋。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偶然」和「传言」,变得更频繁丶更指向明确丶更引人遐想。
江源想了片刻之后,还是开口问道:「敢问何老,长宁岛方向可有什麽消息?」
何成摇了摇头,沉思片刻之后说道:「长宁岛在西南方向,距离龙口码头有些距离,只是听说那里被一夥实力不俗的散修匪类占据,具体情形我等却是不知」。
「何老提供的消息,至关重要」,江源由衷道,「两日后,我会去『长津窟』走一趟。
在此之前,还需何老帮忙留意,最近是否有出海捕鱼捕猎或者淘金的散修队伍?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出海」。
「此事容易」,何成点头,「码头西区的『海猴子酒馆』丶『破浪茶寮』,是散修聚集找活常去之地。
老朽会让人留意,若有合适的队伍,便给道友递个消息。
以道友炼气六层的修为,加入一支队伍应该不难」。
「哦,既然有专门的集散地,在下也可偶尔前去探查一番」,江源犹豫片刻之后又开口问道「何老,海叔是否已经到了?还有沈家的人到了没有?」。
「我等在此处的联络地是否已经确定?」。
何成摇了摇头道:「老海尚未到来,估计还得几天,至于沈家的人,也尚未前来此处接头,估计还得等几天」。
江源点了点头,之前和王芸以及沈雪敲定的三层联络机制暂定三方在东海的联络人在「海贝居」碰头,在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联络细节和紧急情况下的应变方案。
何成作为王芸经营多年的暗桩,对望海驿乃至整个东海底层的情况了如指掌,给了江源许多实用的建议。
约莫半个时辰后,何成重新端起那盆早已冰凉的水,恢复了那副昏聩老店主的模样,对着江源含糊道:「最后一盆热水了!」。
随后便拉开房门,步履蹒跚地走了出去,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江源关好门,回到床边坐下。他取出那本兽皮册子,借着窗纸透进的微弱月光,再次细细查看。
窗外,夜色如墨,海涛声声,这座喧嚣的滨海城镇在黑暗中仿佛一头海边蛰伏的巨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