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倩儿缓缓点头:「姐姐看得透彻,那此事便劳烦姐姐安排了」。
「妹妹放心」杜鹃笑道,「我明日便传讯给清瑶姑娘,请她代为引见。不过在此之前,咱们需先将月牙湾的详细规划方案做了,拿出一份像样的章程来,方显诚意」
两姐妹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日落西山,才相谐回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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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岚州城,芸水轩偏厅。
窗外细雨霏霏,轩内茶香袅袅。
此次会面,王芸安排在了更私密的小厅,厅内只有四人:王芸丶王清瑶丶杨倩儿丶杜鹃。
王芸一袭淡紫常服,未施粉黛,只斜簪一支碧玉簪,气质清雅中自带威仪。王清瑶侍立身侧,鹅黄裙裾,眉眼恭谨。
寒暄几句后,杨倩儿放下茶盏,正色道:「今日我和姐姐冒昧求见,实有一事想请大小姐指点」。
「但说无妨」。
杜鹃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在案上徐徐展开——正是杨倩儿绘制的那幅南下拓展详图,只是隐去了长宁岛与最终战略意图,只突出月牙湾养济院与东南港湾的规划。
图纸绘制的十分精美详细,不仅标注了养济院丶码头的位置,还规划了未来可能的垦区丶工坊区,甚至预留了修炼静室和防御阵法的地基。
「大小姐请看」,杨倩儿指尖点向月牙湾道:「青石镇新政推行两月,清查户籍,抚恤孤苦,现有孤寡老人二百五十六人,流浪孩童一百三十五人,另有伤残年老散修四十馀人,生计艰难。
我与姐姐商议,欲在镇南四十里处的月牙湾修建养济院,集中安置,统一照料」。
王芸目光落在图纸上,听杨倩儿继续道:「然江家初立,公帐虽有些许积蓄,但既要维持巡防,又要推行善政,长久支撑这般开销,恐力有不逮,月牙湾乃无主荒地,且靠近海边,生恐劫修匪类势大,故而……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她抬起头,直视王芸道:「养济院落成后,除安置孤苦外,亦可组织有馀力者垦荒种植丶手工制艺,所产所出,或可稍有盈馀。
妾身想请大小姐以私人名义参股,日后若有薄利,按股分红。此举一则可解燃眉之急,二则……也算是给大小姐添个私房进项」。
说完这番话,杨倩儿静静等候。
轩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雨声淅沥。
王芸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在图纸上游走,从月牙湾到那处未命名的港湾,再到更南方的海岸线,眼中若有所思。
良久,她才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倩儿和杜鹃,缓缓开口道:「妹妹,这养济院……当真只为安置孤苦?」。
杨倩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青石镇积弊多年,百姓受苦甚深,相公常言,欲得民心,先安民生。
这些孤苦之人若不得安置,冬日一到,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妾身与姐姐实在不忍」。
「是吗?」,王芸轻轻一笑,指尖点在东南那处港湾,「那这处码头规划,又是为何?」。
不待回答,她的指尖又移向几处预留的空地:「还有这些……安置孤苦,教化孩童,要专辟临海的修炼静室?」。
每说一词,指尖便在图纸相应位置轻轻一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在寂静的空气里。
王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杨倩儿与杜鹃脸上缓缓扫过,声音压低了,却更显锐利:「直说吧,两位妹妹,你们想要的,究竟是月牙湾这片地,还是它——通往海上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