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今日之事,老夫记下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一张神行符贴身,随后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岚州城方向疾射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竟是乾脆利落地退走了!
山谷中一时寂静,唯有山风呜咽,血腥气弥漫。
王清瑶目送流光消失,这才转身看向江源,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明艳照人。
「青石镇两大毒瘤已除,幕后黑手伏法,江道友,你我约定,已成」。
江源在杜鹃搀扶下缓缓站直身体,郑重抱拳道:「多谢清瑶姑娘及时援手,若无姑娘,江某今日恐难生离此谷」。
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横七竖八的黑虎帮丶野狗帮众尸体,心中一动,问道:
「只是在下尚有一事不明」,
「既然王业与南宫明早有勾结,为何二人会坐视黑虎帮与野狗帮自相残杀至此?若两败俱伤,对他们各自的布局岂非不利?」。
王清瑶闻言,眼中闪过赞赏之色,江源能在受伤之馀,仍敏锐察觉此中关节,确非常人。
她走至一处稍乾净的青石旁,示意江源坐下歇息,自己也在一旁落座,这才缓缓开口:「
此事看似矛盾,实则是两人各怀鬼胎,相互算计的结果」。
「先说王业」,王清瑶伸出一根纤指,
「他投靠二房不假,与南宫明暗中往来也是真。但说到底,黑虎帮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黑手套,替他搜刮青石镇油水,大部分孝敬最终流入了二房口袋」。
「然而刘虎此人,野心勃勃,桀骜难驯,近年来势力坐大,对王业的孝敬越来越敷衍,甚至暗中截留,王业早想敲打他,却又忌惮刘虎势力已成,不敢轻动」。
「此时南宫明扶植野狗帮入场,对王业而言,恰是一把借来的刀」,王清瑶目光微冷,
「他乐见野狗帮与黑虎帮争斗——既可削弱刘虎的气焰,迫其重新低头,又能试探南宫家的实力与意图」。
「至于两帮死伤……不过是狗咬狗,他岂会真心疼?」。
江源恍然道:「所以王业才会对刘虎的求援置之不理」。
「正是」,王清瑶颔首道:「他本意是让两帮相斗,自己坐收渔利。待双方元气大伤,他再出面收拾残局,或拉拢胜者,或另立新傀儡。算盘打得不错,可惜……」。
她看向江源,笑意更深道:「他没想到道友的手段,更没想到南宫明所图,远不止一条听话的狗」。
「这便是南宫明的算计了」,王清瑶伸出第二根手指,「南宫家三房欲将触手伸入青石镇,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听命于南宫家丶而非时时权衡利弊,与旧势力纠缠不清的新刀」。
「黑虎帮与王业绑定太深,南宫明信不过。野狗帮虽是他扶植,但疯狗此人野性难驯,心思深沉,也非理想傀儡」,
她语气渐沉道:「所以,他默许甚至暗中推动这场厮杀」。
「待野狗帮精锐尽丧,南宫明便可名正言顺地将自家心腹安插进野狗帮,逐步架空疯狗,彻底掌控这支势力,才能做到如臂使指」。
「届时,青石镇地下势力便彻底落入南宫家之手,就可以无声的将触手伸进来,进而慢慢的蚕食青石镇」。
江源听完,背后隐隐生寒。
这些世家大族的算计,当真环环相扣,视人命如草芥。
若非自己横插一手,此刻青石镇恐怕已悄然易主,成了南宫家楔入王家地盘的一颗毒钉。
「如此说来,在下倒是误打误撞,坏了南宫明的好局」,江源苦笑道。
王清瑶却正色摇头:「道友绝非误打误撞,若非你看破局势,悍然入局,以身为饵,牵动各方,此刻青石镇早已沦为南宫家囊中之物」。
「大小姐常言,世间大势,往往系于一二果敢之人,道友今日所为,正是如此」。
她站起身,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轻声道:「经此一役,王业倒台,二房气焰受挫,南宫家伸来的爪子被斩断,短期内必不敢再明目张胆,青石镇……终于能喘口气了」。
江源也随之起身,肃然道:「此乃大小姐运筹帷幄丶清瑶姑娘居中调度之功,江某不过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
王清瑶回头看他,眼中笑意真切了几分道:「道友过谦了,若无你斩刘虎丶擒秃鹫丶抗南宫明,纵有千般算计,亦是空中楼阁」。
江源看了看此时早已被打晕的捆绑结实的秃鹫,以及不远处8辆大车的寒铁矿石,道:「想必这个野狗帮的人大小姐还有用,最起码可以捏着震慑一下二房」,
「就将他和这些寒铁矿石一并献给大小姐吧,也算江某的一点心意」。
王清瑶笑着点了点头,也不推辞,道:「好,这批矿石,我便代大小姐收下。不过该是你的那份功劳赏赐,三日后芸水轩宴上,大小姐自会亲自兑现」。
江源抱拳:「恭敬不如从命」。
王清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烫金请柬,递了过来道:「三日后酉时,芸水轩,大小姐欲与道友及尊夫人一晤,共商青石镇今后事宜」。
江源双手接过,只见请柬以灵墨书写,笔力清峻,隐有灵气流转。
「江某必携内人准时赴约」。
「江某告辞,此地的善后就拜托清瑶姑娘了」。
说完江源招了招手,就示意杜鹃带着戴毅等人一起离开,此地的善后自然交给王清瑶,他才不会相信王清瑶只带着2个人来此。
王清瑶含笑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疗伤调理之事,目前江源等人离去之后,才挥了挥手,四边山谷中隐隐绰绰出现了七八道人影一一跳入山谷,
开始着手清理战场丶押送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