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在院中响起,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杜鹃都感到一股阴寒歹毒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她气血翻腾,手臂酸麻,步步后退。
修为的差距,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若非杜鹃意志坚定,拼死攻杀,加上柳叶刀也算下品法器中的精品,恐怕早已落败。
「姐姐!」,杨倩儿心急如焚,见杜鹃形势危急,急令姚达和老梁前去相助。
黑衣人背后如同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阴柔掌力如山如浪,竟将姚达和老梁一掌击退。
「不要过来!保护好主母」,杜鹃咬着牙拼死抵抗。
黑衣人攻势更猛,一双肉掌翻飞,竟隐隐压制住了杜鹃,将她逼得不断后退,眼看杜鹃刀光渐显散乱,
黑衣人眼中凶光一闪,觑准一个破绽,掌势一变,五指如钩,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猛地抓向杜鹃持刀的手腕,另一掌则拍向她心口,竟是致命杀招!
杜鹃灵气耗去大半,眼看难以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
「休走!」。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炽热战意的清喝,如同九天惊雷,悍然在远处夜空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赤红如血丶煌煌如大日初升的灼热剑光,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撕裂黑暗,带着焚尽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直贯而入,目标直指黑衣人后心!
这一剑,快!狠!准!
气势之磅礴,杀意之纯粹,剑意之灼烈,让置身其锋芒边缘的杨倩儿与杜鹃都感到呼吸一窒,皮肤灼痛!
那黑衣人更是亡魂大冒,炼气六层的恐怖灵压如同火山爆发般将他锁定!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杜鹃,爆发全部潜力,身体向前猛扑,同时将毕生修为凝聚于后背,形成一层厚厚的阴寒护罩!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
轻微的穿透声响起,那赤红剑光如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阴寒护罩,自黑衣人后心没入,前胸透出!
剑尖上燃烧的淡金色火焰瞬间蔓延,将他心脏经脉焚为焦炭!
黑衣人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丶兀自跳动着一缕金焰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的神采如同被狂风吹熄的烛火,迅速黯淡丶熄灭。
「砰」,尸体倒地,激起一片尘埃,胸口处焦黑的创口,散发着皮肉焦糊的气味。
一道黑色高大的身影,持剑而立,落入院中,手中长剑赤红如焰,剑身天然纹路仿佛流淌的熔岩,
此人全身黑衣黑袍罩身,看不清面容,正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王家客卿,张元。
张元手腕轻振,剑尖火焰熄灭,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他这才抬眼,看向惊魂甫定的杨倩儿与杜鹃,微微颔首,有些沧桑的声音开口道:「奉清瑶姑娘之命,暗中护卫二位夫人」。
「此獠应是南宫家蓄养的死士,专为灭口或夺取关键证物而来,二位受惊了」。
杨倩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敛衽施礼,仪态依旧端庄:「多谢前辈相助」。
若非张元断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王芸和王清瑶的安排,果然周密。
杜鹃也连忙抱拳道谢,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心有馀悸,更对炼气六层修士的可怕实力有了直观认识。
张元目光落在杜鹃左臂的黑气上,秀眉微蹙,屈指一弹,一枚龙眼大小丶散发清香的碧绿丹药飞至杜鹃手中道:「清灵解毒丹,可祛除大多阴寒毒煞,夫人速服下,勿使毒性深入」。
杜鹃依言服下,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迅速流向左臂,所过之处,火辣刺痛感大减,那股阴寒麻痹感和蔓延的黑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张前辈,此是王业勾结黑虎帮,贪赃枉法,搜刮鱼肉镇民的罪证,其中有些还涉及到族中隐秘,请立即将其转交清瑶姑娘,按计划行事!」。
杨倩儿说完之后,杜鹃就将手中的储物袋扔给了张元。
张元见院中基本已经被控制住了,听得杜鹃口中提到这罪证中隐晦的提到族中秘辛,顿时心领神会,
知道用这些证据可以立刻拿下王业,顺便将二房的把柄攥在手中,不过知道刚才那人乃是南宫家的死士,还有用处。
于是将尸体也收了,这才告辞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姚达,此处交由你暂时打理。按规矩办,降者拘押候审,冥顽者或可疑者……」,杜鹃看了一眼杨倩儿。
杨倩儿红唇轻启,吐出冰冷一字:「杀」。
姚达身躯一震,抱拳沉声:「属下领命!定不负主母丶二夫人所托!」
杜鹃取出一张传音符,注入灵气,对着符籙轻声道:「相公,我们这里已经按照计划完成,请放心,我这就去援你」。
「此处全靠妹妹了」,杜鹃对着杨倩儿点了点头。
「此处有我,相公那里还赖姐姐,一切小心」。
杜鹃身影很快消失在如意坊后院,融入茫茫夜色,朝着镇外小苍山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扑面,带着远方隐约传来的丶渐渐平息的轰鸣馀音。
虎穴已掏,证据在手,王业那边应该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就看相公这边,能否顺利收官了。
青石镇的漫长黑夜,似乎终于快要看到破晓的微光。
杜鹃向着远处的微光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