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听完,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王家大小姐王芸以及她的心腹丫鬟王清瑶……这个名字他听杜鹃提过。
王家现任家主王震闭关十年,长房势力有所衰落,二房咄咄逼人。
王芸作为长房嫡女,年纪虽轻,却已开始接手部分家族事务,据说手腕不俗,正努力为长房争取资源和话语权。
她注意到这批高品质低阶符籙,并将其与可能存在的「隐世符师」联系起来,并不奇怪。
低阶符籙虽利润相对单薄,但需求量大,走量起来也是可观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稳定的高品质货源能提升百宝阁乃至王家在低端市场的口碑和影响力,对正需稳固基本盘的王芸来说,有吸引力。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江源缓缓开口,「王家大小姐的关注,确实让我们暴露了更多风险」。
「一旦她或者她手下的人认真调查,我们这『隐世老符师』的幌子,未必经得起推敲」。
「尤其是我们频繁交易,所需材料丶生活用度,都可能留下痕迹」。
「这青石镇虽然混乱,但是好歹还在王家的掌控之中,她要调查我们可以说轻而易举」。
杨倩儿在一旁听着,忽然道:「相公,姐姐,我倒是觉得,这未必全是坏事」。
江源和杜鹃都看向她。
杨倩儿思路清晰地说道:「第一,王清瑶亲自过问,并嘱咐陈掌柜优待,说明王家大小姐至少目前是善意拉拢,而非敌意探查」。
「她需要稳定优质的货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暂时不会做出杀鸡取卵丶逼迫过甚的事情」。
「第二,相公的制符技艺是实打实的,而且进步神速,只要我们能量产高品质低阶符籙,甚至将来能提供更高阶的符籙,我们对王大小姐就有持续的利用价值」。
「有价值,就有对话的资格,就有寻求庇护的可能」。
「第三,我们真正的敌人,目前是黑虎帮刘虎,刘虎背后有没有其他家族支持不确定」,
「甚至是不是王家都不一定,毕竟这青石镇名义上是王家管辖,他们有常驻此地的管事,刘虎能在青石镇坐大,焉知没有和他勾连」。
「至于这青石镇管事在王家属于哪一系,我们暂时还不得而知」。
「若能借王大小姐之势,或至少让她有所关注,在我们积聚实力这段时间,可以让黑虎帮有所顾忌,届时我们动手收拾刘虎的时候,或许王家不会有大的反弹」。
她顿了顿,看向江源:「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相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和制符技艺,让我们手中的筹码更重,具有被拉拢的价值」。
「至于会面」,杨倩儿最后建议道:「我以为,相公不妨答应与那王清瑶姑娘见上一面」。
「相公如此年轻却有这般精湛的制符手段,王家得知后,惊异之馀,必然更生笼络之心」。
「以王家的势力,若真要对我不利,我们眼下确实毫无反抗之力,与其因一味遮掩而失去其信任,甚至引发猜忌,不如适时示之以诚」,
「展现我们的价值与合作的诚意,反倒可能赢得更多转圜空间」。
江源与杜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赞赏与讶异。杨倩儿的这番分析,眼光敏锐,思路清晰,格局已远超寻常后宅女子,直指问题的核心与关键。
「倩儿说得对」,江源点头道:「与王家大小姐接触,是风险,也是机遇。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把握分寸,既借其势,又不被其完全掌控」。
他沉吟道:「鹃儿,你挑个时间,通知陈掌柜,就说我愿意和王清瑶小姐见一面,但是地方要隐蔽,地点和时间由她来定」。
「总体原则是:合作可以,依附则不必,我们只做交易,不过问其内部纷争。王家提供渠道和保护,我们提供符籙和利润,各取所需」。
「鹃儿,你今日应对得很好,在没有摸清楚情况前,日后与王清瑶接触,不可答应任何具体承诺,尤其是涉及到王家内部纷争的」。
「奴家明白,相公放心」杜鹃笑着应承了下来。
「另外,家中灵石积攒如何了?」,江源转头问杨倩儿。
杨倩儿显然早有腹稿,立刻流畅回道:「回相公,扣除近期的修炼丹药丶日常家用及材料采购等开销,加上今日姐姐带回的货款,帐上现存下品灵石183块」。
「依先前计划,待积满两百五十块之数,便可供相公与姐姐前往城东散修集市,物色合用的法器」。
「183块……」,江源心算片刻。
「照目前符籙产出与售价,再有一两月功夫,应能超过两百五十之数。届时,我们便去那城东集市探探路,看看能否觅得趁手法器入手」。
他目光扫过两位妻子,总结道:「眼下之机,对外,我们尝试与王清瑶接触,审慎应对,对内,你我需加速修炼,全力积攒实力」。
「刘虎那边,监控不可松懈,一切……待我们备齐法器,修为再进一步,拥有与之一战乃至战而胜之的把握时,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