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常正朝着山别小院走去,他本是落霞宗执法堂长老,自小便拜在落霞宗名下,勤学苦练,与人为善。
也算是颇有成就,值得托付。
左丘德又年事已高,他本以为自己能接过宗主的位子,也坐个高堂之上,可偏偏不遂人愿。
「我就那麽不如左丘陇吗?」
日头高悬,炽烈的阳光落在梧桐树叶上,阳光被其阻挡而不得过,以至于树下大片阴影。
秦常正走进这片阴影之中。
他心底一寒,自然知道为什麽?
这落霞宗,到底还是两姓之宗,公冶家和左丘家占了大半的位子。
自己不论付出多少,都是无用之功,入不得人家的眼。
「我到底是个外人啊。」
他苍老的面孔上满是不甘,心下一狠。
「既然你们不给我,那我就自己拿!」
他想起赵掌柜的说过的话。
「老秦,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自是极好,可引为挚友。」
「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搭上封魂宗内门的线,老秦,你可愿做的?」
「是何法子?」
「三日之后,你将这玉珏递与清韵仙子,就说是封魂宗长老听闻有中洲道友,特递上拜帖,请她去那奇珍楼讨论修行体悟。」
「她来历神秘,实力不明,若是不去又当如何,掌柜的,你这,我怕是完不成啊。」
「莫急,这玉珏一递,她便会去的。」
他记得赵无极笑的很神秘。
秦常接了,反正这些年他也为姓赵的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他不怕姓赵的反悔,他们两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都有谁的把柄。
可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赵无极不在乎死人握着他的把柄。
赵无极专门嘱咐秦常去灭了流云宗那几个幸存女子的口,又让秦常去给林清韵送那玉珏。
就是笃定了他活不下来,可惜秦常仍不自知,还在幻想着他宗主的春秋大梦。
他回过神来,又收起了那幅阴郁的模样,面上神色也变得温和。
「秦伯伯!」
刚欲敲门,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莺啼,是左丘家那个小姑娘,秦常赶忙压住眼底的愤恨,微眯起双眼,似是年纪大了,受不得这麽毒的太阳。
「是书兰啊,又来找你这闺中密友?」
左丘书兰一笑,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然后才回答
「是的,您有什麽事儿呀?」
秦常扶了扶胡须,轻笑一声,一扬长袖,便掏出一块翠绿玉珏。
「今日收着个拜帖,自称封魂宗门人,邀林道友去奇珍楼一叙,这便是信物。」
他有一股直觉,这玉珏自己送不得。
烫手!
秦常也是老狐狸了,这麽多年手握执法堂,自然明白趋利避害,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既然正巧碰上这个蠢丫头,乾脆就交由她手。
不过秦常还没有说出口,仅仅是铺垫了一下,就听得对面亭亭玉立的左丘书兰开口道。
「清韵姐最近潜心修行,您给我罢,我帮您交给她!」
左丘书兰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清韵姐在房间里藏了个男人!
秦常心中嗤笑,暗道左丘家这丫头果然愚蠢。
那林清韵若真是潜心修行,你还来这里凑什麽热闹?
「不过当下正合我意!」
秦常温和一笑,脸上露出慈祥之色,口中言道:「你这丫头倒是给我省心,林道友生性清雅,我还是少去讨嫌,你这提议正巧给秦伯伯解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