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品了口茶,只是呵呵道:「问了?」
「是的,给客人说了是落霞宗所种。」
「下去领赏钱。」
掌柜说罢起身走向窗前,冷冷的望着那两道人影,初升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只有病态的苍白。
……
落霞宗,山别小院。
「清韵姐,你可千万不能答应他啊!」
左丘书兰瞪大桃花眼,看着一言不发的娴静女子。
那女子身着天青对襟长衫,外罩一件月白轻纱,罗裙暗绣幽兰,一头乌发绾起,眸如一汪深潭,腕上戴碧镯,更显玉手莹白,
她只微微欠身侍弄花草,偶尔抬手用指背将碎发掠回耳后,却并未回应。
「你听我说,真的,我亲眼看到他从翠莺楼出来,左拥右抱的。」
「就这还每天来你这里装深情,你嫁给他这辈子就完了啊。」
左丘书兰想起那个登徒子恶心的脸,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小有规模的胸脯也一颤一颤的。
她左丘家在这落霞宗何曾受过这等恶气!
真是人善被人欺,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麽东西。
他以为攀上了封魂宗外门管事就了不起了?
居然这般妄想,要娶清韵姐。
最可气的是宗门长辈,居然无一人反对,只道是让清韵自己决定。
「清韵这些年寄人篱下,怎麽开口?还不是逼她委身!」
这才是最让左丘书兰恼怒的,她与清韵情同姐妹,岂能冷眼旁观。
只要清韵开口说不,她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带她走,大不了自己也不回来了。
一旁。
清韵将多馀的叶片修剪掉,收起小巧的银剪刀放到绣囊中,就连剪下的残叶也未丢弃,而是仔细地捧在手心,一片一片的摆放在窗台上晾晒。
做完这一切后,泥炉上的水也刚好微沸,素手执清泉,只见茶香悠然。
「兰兰,莫要气了,喝口热茶。」
她微微莞尔,只觉好笑。
林清韵从来没说过会答应流云宗少主的求亲。
也没必要回应,若是从前,这种蝼蚁她随手就杀了。
这个世界上不缺修士,更不缺高阶修士,小小落霞宗哪有这等眼力。
更何况她本就有意隐藏修为,当然不会有人发现自家宗门中藏着一位筑基巅峰女修。
倒是书兰,待自己一片真心,傻的可爱。
「哎呀,都什麽时候了,还喝茶!」
左丘书兰到底还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你到底怎麽想的呀?」
清韵莞然,幽幽的说道:「我可是道玄宗亲传弟子,惹了我呀,叫他满门尽灭,挫骨燃魂。」
左丘书兰撇嘴,显然不信,但她也看明白了,清韵并不在意流云宗的逼婚,应当是有什麽后手。
至于什麽道玄宗之类的,她一个字也不信。
那是拥有元婴修士的超级宗门不假,可道玄宗在中洲,相隔上千万里,怎麽允许亲传弟子跑到封魂宗的眼皮子底下。
况且道玄宗名门正派,怎会灭人满门?
左丘书兰心中暗道:「不行,我也得准备一下。」
她放下茶盏,转身就走,风风火火的,口中道:
「那清韵姐,你自己多加小心,我还有点事儿,明天再来陪你。」
少女走后,林清韵于桌前独自饮茶,依旧是那幅不急不躁的娴静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没了,只有无尽的幽暗翻涌不休。
「师傅,你也并非算无遗策,呵呵。」
她抬头望向窗外晴空,那是中洲的方向。
「我并非魔根深种,我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