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人间驻天庭海关总署。

那盆火，熄了。

并非柴薪烧尽。

而是在那「偷渡客」化作青烟的瞬间，道祖残韵凝聚的火焰，仿佛被一种更高级的「规则」强行掐灭，连一丝馀温都未曾留下。

死寂。

一种能渗透进神魂的冰冷死寂，笼罩了这片曾经的天庭门户。

李靖和他身后的一众天兵天将，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惊骇，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丶名为「虚无」的恐惧。

刚刚发生了什麽？

一个不属于此世的恐怖存在，被更恐怖的力量，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抹掉了。

连带着捆绑他的丶由陈署长亲手缔造的「人间法理」锁链，也一并消失。

这说明，出手者的力量，已经超越了陈知安目前所能设下的规矩。

李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当了无数年的神仙，见识过圣人讲道，也经历过纪元更迭。

可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图书馆？读书人？

这些凡人世界里最寻常的词汇，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足以让大罗金仙都胆寒的终极恐怖。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将这不可名状的恐怖招惹来的男人。

陈知安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脸上没什麽表情。

他只是微微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一个有些棘手的公务。

「署长……」

李靖的声音乾涩。

他想问，我们该怎麽办？天庭该怎麽办？三界该怎麽办？

然而，陈知安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李署长。」

「在！」

李靖一个激灵，本能地挺直了腰杆。

「我讨厌被监视。」

陈知安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这会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效率，以及海关总署的业务开展。」

李靖：「……」

神特麽的工作效率！天都要塌了，您还在意这个？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这位署长的思路。

陈知安没理会他的腹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一个好的管理者，不能等问题发生了再去解决。要预判，要防范，要从根源上杜绝隐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神将，最后落在李靖脸上。

「所以，我决定，更新一下我们海关总署的业务范围。」

李靖茫然地眨了眨眼。

「更……更新？」

「对。」

陈知安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以前，我们是『人间驻天庭海关总署』，主要业务是对内收租，对外收税。格局，小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从即刻起，我们更名为『三界秩序与现实稳定维护总局』。」

「新增两项核心职能：第一，对一切非本纪元在册的『概念』丶『信息』丶『存在』，进行无差别排查与隔离，我称之为『现实保洁』。」

「第二。」

陈知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李靖神魂发冷的疯狂。

「为我们所在的世界，也就是那本名为《人间》的书，补充一份……《用户协议》。」

李靖彻底懵了。

他听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只知道，这位陈局长，好像要干一件比拆了南天门当柴烧，还要离谱一万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