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安的声音悠悠传来。

「忘了告诉你。这块地，现在姓『人』。前朝的剑，斩不了本朝的官。」

李靖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再次飞上前，这一次，牌匾上的道韵威压，竟真的对他再无半分作用。

他双手抓住牌匾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神力猛然爆发！

「给——我——起！」

伴随着一声压抑了无尽屈辱的低吼。

「嘎……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丶仿佛天柱断裂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那块悬挂了无尽岁月，见证了三界兴衰的「南天门」牌匾。

被硬生生，从门楣上，一寸一寸地……抠了下来！

轰隆！

在牌匾与天门彻底分离的刹那，整个天庭，都为之剧烈一震！

凌霄宝殿的琉璃瓦簌簌作响，瑶池的仙水泛起滔天巨浪，三十三重天，无数仙宫神殿，都在这一刻光芒黯淡。

仿佛天庭的脊梁骨，被人硬生生抽走了一根。

托塔天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七宝玲珑塔「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在神通法力上，而是输在了一个他们从未理解过的「规矩」上。

李靖抱着那块比他整个人还大上数倍的牌匾，缓缓从空中落下。

咚！

一声巨响。

牌匾被他扔在了地上，砸得云海翻腾。

南天门上，空空如也，像一个被人打掉了门牙的巨人，显得滑稽而凄凉。

李靖走到陈知安面前，低着头，双手奉上。

「署……署长，拆下来了。」

「嗯，辛苦了。」

陈知安点点头，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绕着地上的牌匾走了一圈。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

「材质不错，混沌神铁，还加了点星辰核心。就是字丑了点，匠气太重，没有灵魂。」

他这番评价，让门后那些仙神气得差点当场心梗。

道祖亲笔，万法之源，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字丑」？

「署长，这……这块牌匾，该如何处置？」李靖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仙神都想知道的。

这毕竟是道祖遗物，此人再狂，总不至于真的将它毁了吧？

陈知安沉吟了片刻。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对着牌匾凌空一划。

嗡！

春秋笔法，言出法随！

那块坚不可摧，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混沌神铁牌匾，竟像是豆腐一样，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数十块大小均匀的方块。

切口光滑如镜。

「这……」李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着干什麽？」陈知安瞥了他一眼。

「传我命令，给海关总署的各位同僚，每人发一块。」

「天冷了，拿回去，当柴烧。」

「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