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太子印?」
陈知安的声音并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户部尚书孙培阳的头顶。
孙培阳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紧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盯着陈知安手指指向的那枚印章,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份刻意维持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原来,这才是最深的水。】
陈知安内心没有波澜。
他知道,户部的帐本只是表象,真正的「帐」,从来都和权力纠缠不清。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孙培阳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大人,这笔『风水修缮』的款子,最终签收人,为何是『东宫』?」
孙培阳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冷汗涔涔。
他想否认,想推诿,可陈知安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让他所有狡辩的念头都胎死腹中。
「这……这……」
他支支吾吾,冷汗浸湿了官袍。
「说。」
陈知安吐出一个字。
浩然正气凝聚,化作无形压力,瞬间笼罩孙培阳。
他只觉得肺腑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呼吸困难,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是……是前太子……赵显!」
孙培阳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再也顾不得什麽体面。
「三年前,陛下密旨,命户部拨付专款,由东宫负责皇陵锁龙井的『修缮』事宜,所有帐目,皆由东宫直属官员签批,不得入户部总帐!」
此言一出,纪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陛下密旨?直属东宫?】
陈知安的眼神更加深邃。
他知道,这不是废太子赵显能做出的事情。
废太子三年前被废,那时他还在东宫。这笔款子,显然是在他被废之前,甚至可能就是他被废的导火索之一。
陈知安的声音冰冷。
「不得入户部总帐,却出现在了『黑血之网』的脉络图上。」
「孙大人,你确定,这笔钱,真的是『修缮』锁龙井?」
「我……下官不知啊!」
孙培阳连连磕头。
「下官只负责批钱,具体用途,都是东宫那边说的,说是要为陛下祈福,稳固龙脉……」
「祈福?稳固龙脉?」
陈知安冷笑一声。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点向那枚「东宫太子印」。
「《春秋简》,溯源!」
嗡!
识海中的《春秋简》剧烈颤动,金光大盛,一股玄奥的力量瞬间包裹了那枚印章。
在陈知安的感知中,印章不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变成了一个时间节点,一段被封存的历史。
印鉴上的气息,驳杂而晦涩,既有皇室的威严,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与邪气。
这不是单纯的太子印,它被某种力量浸染过。
【这印鉴,被用作了某种媒介。】
陈知安心念一动,浩然正气化作锋锐之刃,强行切入印鉴深处。
一幅幅画面,如同走马观花般在他识海中闪过。
他看到了年轻的太子赵显,并非如今的青涩模样,而是意气风发,却又带着一丝被权势腐蚀的傲慢。
他正与几名身着黑袍丶面色阴沉的方士密会,桌上摆放着一张古老的羊皮卷轴,上面赫然描绘着皇陵锁龙井的阵法图!
画面转动。
太子赵显在方士的蛊惑下,逐渐变得偏执。
他相信自己是天选之人,可以驾驭龙脉之力,让大虞王朝达到前所未有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