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砖应声而裂,露出一个漆黑的入口。
一股冰冷而腐朽的气息,伴随着更加浓烈的腥甜味,从地道中扑面而来。
赵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终于忍不住,扶着墙乾呕起来。
「师父,这到底是什麽地方?」
他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痛苦。
「是地狱。」
陈知安淡淡开口,他没有理会赵显的反应,径直走向地道入口。
地道深不见底,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将符文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腥甜的气味越来越重,甚至带着一丝金属的锈味。
赵显紧紧跟在陈知安身后,他感到每走一步,心跳都如同擂鼓。
最终,地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祭坛。
祭坛上,赫然摆放着数具乾瘪的尸体,他们面容扭曲,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生机却被彻底抽乾。
更令人作呕的是,祭坛周围,堆满了各种器皿。
器皿中盛放着粘稠的血浆,以及一些被切割下来的丶散发着恶臭的脏器。
那些「烤肉香味」,正是从这些器皿中散发出来的。
赵显看到这一幕,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软倒在地。
他亲眼目睹了皇室的腐朽,朝廷的黑暗,但眼前的景象,却远超他最恶毒的想像。
「这……这是活人献祭!」
纪渊握紧刀柄,眼中燃起怒火。
作为禁军指挥使,他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如此残忍丶如此规模的活人献祭,还是头一次见。
陈知安走到祭坛边,他看着那些乾瘪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他们并非自愿献祭,而是被『无相神』以虚假的幸福蒙蔽,在狂热的信仰中,被吸乾了生机。」
陈知安的声音在地底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们的血肉,滋养了郭北县的『繁荣』,他们的生机,供养了窃取国运的邪祟。」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祭坛。
「《春秋简》,溯源。」
识海中的古籍再次翻动,祭坛上,那些乾瘪的尸体,那些血腥的器皿,在陈知安眼中,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能量流。
这些能量流,最终汇聚向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
凹槽中,赫然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不大,却散发着诡异的波动。
「这是……魇主的气息!」
纪渊脸色骤变。
他曾与魇主交锋,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
「准确的说,是魇主的子体,或者说,分身。」
陈知安冷声道。
他看到了,这块石头并非普通的祭祀用品,而是一个活物。
它通过祭坛,吸食生机,将之转化为魇主本体所需的养分。
郭北县的「无相神」,只是它的一个外壳,一个用来欺骗凡人的工具。
「所以,郭北县的『太平』,是魇主以活人献祭,窃取生机,再通过这块石头反哺给郭北县,制造出的虚假繁荣?」
赵显扶着墙壁站起来,他声音颤抖,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终于明白了,真正的「求真」,是如此残酷。
「正是如此。」
陈知安点头。
他走到那块黑石前,眼中寒光一闪。
「此物,便是郭北县一切虚假繁荣的根源,也是魇主藉此窃取国运的触角。」
他抬起手,浩然正气凝聚掌心。
「今日,我便替这郭北县的无辜亡魂,斩断这罪恶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