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色厉内荏,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
陈知安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既然你不愿开口,那便由我来为你开口。」
他抬起手,指尖轻点竹简,以神为笔,以浩然正气为墨,开始书写。
【名:赵楷。籍:大虞皇室,靖王。】
当「赵楷」二字落在竹简上,赵楷只觉神魂一颤,胸口闷痛,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命:生于帝王家,身负龙脉血。百年谋国运,一朝化妖邪。】
竹简上字迹如龙蛇游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法理。
赵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他看到了,看到了竹简上浮现的画面——
那是他幼时初见锁龙井的惊恐,是他与魇主达成交易的阴冷笑容,是他看着张晋被炼成魇奴的冷漠。
【罪:其一,窃国运,谋逆犯上。勾结魇主,以活人献祭,掠夺大虞龙脉之力,动摇国本,罪无可恕。】
「不!」
赵楷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他想否认,却有更多画面涌入脑海。
那是他如何诱骗无辜百姓,如何将刘宇之子炼成魇奴,如何操控朝堂势力。
【其二,残害忠良,枉顾人伦。前斩妖司处刑人张晋,为查锁龙井真相,被你囚禁炼化,神魂永堕魇奴。刑部侍郎之子刘宇,因窥破你的秘密,被你设计假死,实则作为祭品,欲吞噬废太子龙脉,其行径令人发指。】
「张晋……刘宇……」
纪渊听到此处,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曾与张晋共事,此刻才知真相竟如此残酷。
【其三,颠倒黑白,蒙蔽圣听。以「续接龙脉」之名,行「吸血养己」之实。百年皇室血脉,皆为你一己私欲所用,令大虞龙脉腐朽不堪,国运衰颓,民不聊生。】
竹简上的字迹,每一笔都如刀刻斧凿,带着沉重的因果。
赵楷身体剧烈颤抖,他眼前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那些被他献祭的无辜生灵,那些被他利用的皇室血脉,此刻都在竹简的映照下,向他发出无声的控诉。
他崩溃了。
「不……不是我……是他们……是父皇!」
「他默许的!是他要续命!」
赵楷跪倒在地,双手抱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陈知安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赵楷的崩溃,并非因为悔恨,而是因为他的「道理」,击穿了靖王内心最后的防线。
【情:靖王赵楷,生于皇室,却被权力腐蚀,被欲望吞噬。其情可悲,其行可憎。】
陈知安顿了顿,在竹简的最后,落下了最重的一笔。
【判:靖王赵楷,罪行滔天,人神共愤。理当剥夺皇室血脉,废其武道根基,永生囚禁于斩妖司地牢,日夜受罪孽反噬,以赎其罪。此案,由我陈知安,大虞龙脉巡查使,代天行道,判决!人间公道,至此昭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卷《春秋简》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在演武场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判」字,威严浩荡。
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自竹简中涌出,瞬间灌注进陈知安的四肢百骸。
他只觉神魂一震,识海中的儒道境界标识,从「立言境」悄然跃升,抵达了全新的层次——
正心境!
与此同时,一股沛然巨力从天而降,直接作用在跪在地上的赵楷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七窍流血,武道根基寸寸崩裂,皇室血脉被强行剥离。
整个人瞬间枯萎下去,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机。
他双目圆睁,却已失去焦距,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演武场内外,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位手握重权的王爷,在陈知安的判词下,被彻底废黜,形同废人。
这已不是简单的审判,而是言出法随,代天执法!
纪渊深吸一口气,他感受着陈知安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浩然正气,那是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实的「道理」之力。
他知道,陈知安又变强了,而且是质的飞跃。
陈知安收起《春秋简》,目光扫过全场。
「纪指挥使。」
他看向纪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逆犯赵楷,收押斩妖司天字号地牢。无我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