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请吧,陈大人。」
他在「大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满是嘲讽。
随从打开铁笼。
那头蛟龙猛地抬起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虽然不能动弹,但那股来自血脉的威压,让整个牢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陈知安转身,从墙上取下那把属于他的行刑刀。
刀身斑驳,刃口还有些卷曲。
看着就像一把切菜都不利索的废铁。
赵大海眼中的嘲弄更浓了。
「书生配钝刀,绝配。」
陈知安没有理会。
他提着刀,走进了铁笼。
铁笼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赵大海后退几步,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看戏。
他已经在盘算,等这书生被蛟龙震死后,怎麽把那颗龙珠神不知鬼不觉地抠下来。
笼子里。
陈知安站在蛟龙面前。
一人一龙,体型悬殊。
那蛟龙盯着陈知安,眼中满是轻蔑。
它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刺耳。
「蝼蚁,滚出去。」
陈知安没滚。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大虞律》,翻开一页。
「根据大虞律第三百二十条,妖物食人者,斩立决。」
蛟龙像是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律法?那是给你们这些弱者定的规矩!」
「本座乃澜沧江水君座下大将,吃了几个贱民又如何?」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信不信水君明日就淹了这玉京城!」
狂暴的妖气冲击着陈知安的衣摆。
牢房外的老黄吓得跌坐在地。
赵大海却是满脸兴奋,等着看陈知安被吓尿裤子。
然而。
陈知安很平静。
他合上书,认真地看着蛟龙。
「这麽说,你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蛟龙狞笑。
「道理?本座的拳头就是道理!」
陈知安点了点头。
「懂了。」
他把书收回怀里,单手提起了那把卷刃的钝刀。
这一刻。
他身上的书卷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规矩。
仿佛他站在这里,就是天地间最大的道理。
陈知安看着蛟龙的脖颈,轻声说道:
「既然你听不懂圣贤的道理。」
「那我就换一种你能听懂的方式。」
「这种方式,叫做物理。」
话音落下。
陈知安举起了刀。
动作简单,没有任何花哨。
就像是在私塾里,夫子举起了戒尺。
赵大海嗤笑出声。
「装神弄鬼。」
可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那把生锈的钝刀上,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不是真气。
也不是灵力。
那是浩然正气。
至大至刚,诸邪退避。
陈知安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卷竹简缓缓展开。
【讲理对象:澜沧江黑蛟】
【罪行:食人一百三十七口,毁坏良田千亩,抗拒执法,辱骂公职人员】
【判决:死刑】
【执行人:陈知安】
随着脑海中文字的浮现。
陈知安手中的刀,落下。
「噗嗤。」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坚硬如铁的蛟龙鳞片,在这把钝刀面前,竟然像豆腐一样脆弱。
刀锋划过。
一颗巨大的龙头滚落。
断口处平滑如镜。
蛟龙眼中的轻蔑还未消散,就已经彻底凝固。
至死,它都没明白。
为什麽这把破刀,能斩断它的生机。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陈知安的官服。
他站在血泊中,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血迹。
然后转身。
看着目瞪口呆的赵大海。
陈知安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灿烂。
「赵大人,幸不辱命。」
「道理讲完了,它好像……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