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温大人,这话,您留着去跟皇上说吧。」
房壮丽的院子。
他被抓的时候,一言不发,面如死灰。
曹思诚的院子。
东厂番子冲进去的时候,曹思诚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见番子们进来,他放下书,站起来,整了整衣冠。
「来了?」
领头的番子愣了一下,然后抱拳:「曹大人,得罪了。」
曹思诚点点头,自己走出门去,上了囚车。
巳时,锦衣卫大牢。
八间牢房,关着八个人。
来宗道瘫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杨景辰抱着头,一言不发。张捷在牢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王应熊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刘重庆还在喊冤,嗓子都喊哑了。
温体仁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房壮丽靠在墙上,望着屋顶发呆。
曹思诚的那间牢房,和其他人不一样。
没有刑具,没有臭味,甚至还有一张床丶一床被子。看守送来午饭,四菜一汤,还有一壶茶。
曹思诚看着那些饭菜,沉默了很久。
午时三刻,菜市口。
八辆囚车,一字排开。但只有七辆里有人。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人山人海。有人叫好,有人沉默,有人悄悄抹眼泪。阳光照在刑台上,刽子手的鬼头刀闪着寒光。
城楼上,朱由检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监斩官一声令下。
刽子手举起刀。
刀光一闪。
七颗人头,齐齐落地。
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怎麽少了一个?」
「曹思诚呢?那个尚书呢?」
「没杀?为什麽没杀?」
城楼上,朱由检转身离开。
回到乾清宫,他刚坐下,魏忠贤就来了。
魏忠贤跪在面前,额头贴地:「皇上,曹思诚已经按皇上的吩咐,单独关押了。对外说是『暂缓行刑,听候发落』。」
朱由检点点头。
「他怎麽样?」
「回皇上,曹思诚……很平静。」魏忠贤说,「送去的饭菜,他吃了。送去的茶,他喝了。一句话都没问。」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他,再等几天。等风头过了,朕会让他『病逝』在牢里。」
魏忠贤愣了愣,然后磕头:「老臣明白。」
魏忠贤走后,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菜市口的方向,人群还没散尽。七颗人头,挂在城门上示众。
朝堂上,再也没人敢闹了。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些人,还有后手。
而他,还有曹思诚这颗钉子,埋在他们中间。
崇祯元年十月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