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朱由检看着他们,「那朕说几句。」
他走到御阶前,站住。
「你们今天跪在这里,联名上书,弹劾孙承宗丶弹劾郭允厚,说是为了国家。可朕知道,你们是为了什麽。」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后背发凉。
「你们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为了不让军机处分你们的权。为了不让朕查你们的人。」
来宗道的额头开始冒汗。
「你们以为,联名上书,朕就会怕?你们以为,一百多人一起跪,朕就会让步?」
朱由检冷笑一声。
「朕告诉你们——朕不怕。你们跪一天,朕就让你们跪一天。你们跪一年,朕就让你们跪一年。看谁先撑不住。」
没人敢说话。
「还有。」朱由检顿了顿,「你们昨晚聚在一起,商量了些什麽,朕都知道。你们派去江南的人,朕也知道。你们想干什麽,朕更知道。」
来宗道的腿一软,跪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朱由检看着他们。
「朕今天不追究。但朕把话撂在这儿——从今天起,谁再在背后搞事,朕就让他去锦衣卫的大牢里跪着。跪到死。」
他转身就走。
身后,群臣跪了一地,久久不敢起身。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脱掉那件常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方正化端来茶,轻声道:「皇上,喝口茶吧。」
朱由检接过,喝了一口。
「正化。」
「奴才在。」
「你说,那些人今天被朕这麽一吓,会收手吗?」
方正化想了想:「奴才觉得……不会。」
「为什麽?」
「因为他们已经动了。」方正化说,「动了,就收不回来了。」
朱由检点点头。
「你说得对。动了,就收不回来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前。
「所以朕要让他们动。动得越大,朕收网的时候,越痛快。」
下午,朱由检去了西苑。
李自成正在演武场上练刀,浑身是汗。曹变蛟在一旁陪着,两个人对练得热火朝天。李过蹲在场边,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跟着叔叔的动作比划着名。
朱由检走过去。
三人连忙跪下。
「起来。」朱由检看着李过,「今天练了什麽?」
李过低着头:「臣……臣练了刀法。」
「练给我看看。」
李过愣了愣,然后拿起木棍,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动作虽然稚嫩,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朱由检看完了,点点头。
「不错。比你叔叔当年强。」
李自成在一旁,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朱由检看着他:「你也练得不错。曹变蛟说,你现在刀法丶箭法丶火器,都学得快。」
李自成低头:「臣愚钝,还在学。」
「愚钝的人,学不了这麽快。」朱由检说,「好好练。以后有用。」
晚上,朱由检去了坤宁宫。
周皇后正在灯下缝衣裳,见他来了,连忙起身。
「皇上今天怎麽这麽早?」
朱由检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周皇后看着他,轻声道:「臣妾听说,今天朝上……出事了?」
朱由检点点头。
周皇后的脸色变了:「皇上没事吧?」
「没事。」朱由检握住她的手,「朕能有什麽事?」
周皇后靠在他肩上,轻声道:「臣妾担心……」
「不用担心。」朱由检说,「那些人,掀不起风浪。」
那晚,朱由检留在了坤宁宫。
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
那些人,今天被吓住了。但他们不会死心。
派去江南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张溥那边,很快就会知道京城的事。
接下来,他们会更疯狂。
但他不怕。
他等着。
窗外,月光如水。
崇祯元年十月初七,摊牌。
那些人,输了第一局。
但真正的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