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摇摇头。
「现在拿人,名不正言不顺。」他说,「他们还没动手。没动手,就不能抓。」
骆养性愣住了。
「皇上,那……」
「等。」朱由检说,「等他们动手。」
孙承宗脸色变了:「皇上,这太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朱由检打断他,「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站起来,走到骆养性面前。
「你回去,挑一百个最精干的,换上便衣,埋伏在宫城四周。不许暴露,不许打草惊蛇。一旦有异动,立刻动手。」
骆养性磕头:「臣遵旨!」
「还有。」朱由检俯下身,「那些人调京营的兵,是从哪一营调的?谁调的?调到哪儿去了?天亮之前,朕要答案。」
骆养性重重磕头:「是!」
骆养性走后,朱由检看向孙承宗。
「先生。」
「臣在。」
「你说,他们会选什麽时候动手?」
孙承宗想了想:「应该就在这几天。他们拖不起。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越大。」
朱由检点点头。
「那朕就等着。」
孙承宗跪下:「皇上,老臣请旨,今晚留在宫里。万一有事,老臣也好……」
「不用。」朱由检扶起他,「先生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孙承宗眼眶红了。
「皇上保重!」
孙承宗走后,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由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黑,还是黑。
但他知道,天快亮了。
十月初七,卯时。
天刚蒙蒙亮,骆养性就来了。
他跪在朱由检面前,双手捧着一份密报,声音沙哑:「皇上,查清楚了。」
朱由检接过,打开。
密报上写着:调京营兵的人,是兵部侍郎申用懋。调了三百人,都是从神枢营调的,藉口是「加强宫城守卫」。那三百人,现在驻扎在城西一处废弃的仓库里,等着进一步的命令。
朱由检看完,把密报放下。
「申用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倒是敢。」
骆养性抬头:「皇上,要不要抓人?」
朱由检摇摇头。
「不急。」他说,「等他们动手。」
骆养性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磕头:「是。」
十月初七,午时。
太阳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
朱由检站在文华殿的窗前,看着那片金黄。
他知道,那些人也看着这片金黄。
他们在等天黑。
他也在等。
天黑之后,一切都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