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说话。
「退朝。」
朱由检转身就走。
身后,群臣跪了一地,久久不敢起身。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脱掉冠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承恩端来茶,小心翼翼地问:「皇上,喝口茶吧。」
朱由检接过,喝了一口。
「皇上今天在朝上那些话,奴才听着心里直跳。」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跳什麽?」
王承恩低头:「奴才怕那些人狗急跳墙……」
「让他们跳。」朱由检放下茶杯,「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下午,朱由检去了西苑。
李自成正在演武场上练刀,浑身是汗。曹变蛟在一旁指点,时不时示范一下。李过蹲在场边,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跟着比划。
朱由检站在暗处看了一会儿,李自成没发现他。
孙元化带着几个学员在铸炮,火星四溅。朱由检走过去,孙元化连忙跪下。
「起来。」朱由检拿起一门新铸的小炮,看了看,「这个比上次的轻?」
「回皇上,轻了十斤。」孙元化说,「臣改进了工艺,用铁少了,但威力没减。」
朱由检点点头:「好。多铸。」
他走到李自成面前。
李自成这才发现他,连忙跪下。
「起来。」朱由检看着他,「练得怎麽样?」
李自成低头:「臣愚钝,还在学。」
朱由检笑了:「你愚钝?曹变蛟可不这麽说。」
李自成愣了愣。
「他说你进步很快。」朱由检说,「火器丶刀法丶阵列,都学得不错。」
李自成不知道该说什麽。
朱由检拍拍他肩膀:「好好练。以后有用。」
晚上,朱由检去了田贵妃那里。
她正在弹琴,琴声悠悠的,带着几分宁静。见他来了,连忙起身。
「继续弹。」朱由检坐下,「朕听听。」
她点点头,重新坐下,轻轻拨动琴弦。
一曲弹完,朱由检问:「你弹的是什麽?」
「《平沙落雁》。」她说,「讲的是大雁南飞,落在沙洲上的景致。」
朱由检点点头:「好听。」
田贵妃低下头,脸上浮起红晕。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问:「皇上今天……是不是又遇到烦心事了?」
朱由检看着她:「你怎麽知道?」
「臣妾看出来的。」她轻声说,「皇上每次有心事,眉头就会微微皱起来。」
朱由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倒会看人。」
她低下头:「臣妾……臣妾只会看皇上。」
那晚,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看见案上又放着一份密报。
是魏忠贤送来的。
他拆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密报上说,今天朝会之后,那些人果然急了。首辅来宗道回去后,见了几个东林党的人。次辅杨景辰,见了浙党的几个大臣。吏部侍郎张捷,去了城外,见了那三个辞官的尚书。
他们商量了什麽,还不知道。
但肯定没好事。
朱由检放下密报,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风吹过,烛火摇曳。
他知道,这张网,正在越收越紧。
但他不急。
他要等他们全都跳出来。
然后,一网打尽。
崇祯元年十月初四。